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！”我猛地抬头，那算命的瞟我一眼，又继续和旁边的人扯淡。他的眼睛活像两泡黄泥，糊在脸上一样。我踮着脚尖，伸长脖子，想看看这城里头到底是什么模样。队伍挪得比蜗牛还慢，我这瘦猴子，也使不上什么劲。

“嘿，兄弟，往前挪挪？”我瞅准旁边一个扛着铺盖卷的大汉，使出吃奶的劲往前钻。大汉哼唧了一声，没动窝，我趁机挤了进去。前面的视野豁然开朗，只见大街上人山人海，吆喝声、马车声、算盘声，乱糟糟一片。我眼睛都看直了，这城里可真热闹！

算命的说，让我进学堂当杂役，混口饭吃。我寻思着，这活儿总比跟着队伍往前挪强。可学堂在哪儿啊？这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，我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。算了，先跟着大部队走，总能走到地方。

走了半晌，前面终于出现了一栋两层高的青砖房，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，上书“明德学堂”四个大字。我心里一松，总算到了。

“嘿，小家伙，你跟着我们干嘛？”算命的一脸横肉，斜眼瞅着我。

“大爷，我想在这儿找份活儿干。”我缩着脖子，小声回道。

“当杂役？”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“行，看你这瘦猴样子，也干不了别的。明天早上来这儿报道，记得早来晚走，听清楚没有？”

“听清楚了，谢大爷！”我忙不迭点头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我摸黑就爬起来了。没吃过早饭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可哪有钱买吃的？算命的说了，当杂役管饭，我得先干活，再吃饭。

我赶紧往学堂跑，刚到门口，就见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先生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个水烟袋。

“你是来当杂役的？”老先生推了推眼镜，问。

“是，是，小的就是。”我赶紧作揖。

“进来吧。”老先生点点头，领我进了学堂。

学堂里已经有十几个学生了，穿着青布长衫，戴着小帽子，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。他们看见我，都用奇怪的眼神瞅我，我脸一红，赶紧躲到后面去了。

老先生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今天，我们学习‘人之初’。”

我站在后面，听着这些学生摇头晃脑地念“人之初，性本善”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