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趔趄着挤进那间漏雨的破屋里头，一股子霉味儿和汗味儿扑面而来，熏得他直咳嗽。瓦片底下透进来的光，在地上画个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，屋里跟地牢似的。他摸索着墙根，掏出白天在村口垃圾桶捡的半截蜡烛，哆哆嗦嗦点上。

“得先弄点水喝。”老王咕哝着，放下蜡烛，掀开那张吱呀作响的烂木板床，准备到院子那口锈迹斑斑的水缸舀水。刚一掀开，底下“当啷”一声，掉出个灰头土脸的小东西。

老王吓一跳，伸手去抓，摸了摸毛茸茸的，还挺沉。他抠抠那东西眼皮子，吧唧吧唧两声，竟然是个刚出生几天的小猫崽子，身上还有几处啪啪作响的血迹。

“这小畜生谁放的？这天气！”老王嘟囔着，小猫却不依不饶，往他手里蹭，嘴里发出嗲嗲的“喵呜”声。老王啧啧嘴，这小东西命还挺大，反手抄起水缸边上那块豁了口的旧陶片，哗啦舀了两瓢水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
小猫闻了闻，猛地一口叼住陶片，叼着就往屋里跑，东倒西歪爬到蜡烛边上，吧唧吧唧就喝上了。老王看得一愣一愣的，这小崽子够机灵。

他叹了口气，弯腰把小猫捞回来，刚想放下，小猫一爪子拍到它脑袋上，毛茸茸的小脑袋骨碌碌转，眼睛滴溜一转，从老王手缝里溜下去了。老王乐了，嘿，这小东西还挺精。

他正想追，院子里突然传来几个呵斥声。“老王家，起那么晚干什么？地里的活儿可等着呢！”是村长老李的声音。

老王赶紧缩头，从门缝里往外瞅。老李领着三个壮汉，正站在他破房子门口，唾沫横飞地训斥着。“昨天开会说要修水库，你咋回事啊？又让娃儿耽误了？再有个好歹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老王心里直骂娘，他这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，地里那点收成还不够自己嚼舌根的。他搓搓手，赔笑：“村长，我这地……唉，您甭管，我这就去。”

老李瞪眼：“少废话！走！”

老王一溜烟跑进院子，刚想把小猫藏起来，那小东西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，正蹲在院角那块破旧的水桶上，用小爪子洗脸呢。

老王眼睛一亮，嘿！这小东西，还知道找个水盆玩儿。他走过去，伸手一摸，哎呀我的个娘，水桶底下居然摸着个硬邦邦的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