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趿拉着鞋下地，脚底板一踩，冰凉的水泥地直反震。他哎哟一声，嘀咕道：“操，这破房连个门槛儿都沒有。”棉被一股子汗味儿和霉味儿混搭着，往鼻子里钻，老王皱了皱眉，赶紧掀开，哗啦一声甩在一边。

外头天色刚亮，鸡叫得跟催命似的。老王没好气地吼了声：“嚷嚷啥！有病吧！”可声音一出口，自己都觉得别扭，喉咙又干又痒。他使劲儿咽了口唾沫，才接着骂：“早知道昨晚就多灌两杯，至少还能睡死会儿。”

说着说着，老王翻箱倒柜找家伙。平时就两件套的破衣服，如今得挑半天。最后挑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套上身，松松垮垮的，活像是裹了个破麻袋。老妈昨晚给他灶膛里添了把煤球，火光映着墙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“妈的，总算能下地了。”老王嘟囔着，抄起那把用了多年的破铁锹，走向院角的菜畦。地还是湿的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泥浆子溅了他一裤腿。老王也不嫌弃，径直走到最边上那块，长得歪歪扭扭的白菜地。

“哼，就剩下这几棵了，得赶紧收了。”他弯下腰，拨开叶片，露出一个个青翠的大白菜。前几天刚下了几滴雨，菜叶子水灵灵的，看着就喜人。老王没多费劲，就挖了三棵，用根烂麻绳一捆。

正收拾着，忽然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蹲坐在泥地里。老王哎哟一声，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吃的牙喷出来。他脚边，原本秃秃的泥土上，竟躺着块灰不溜秋的石头，不大，也就拳头上 下大小，圆滚滚的，上面还磕掉了一角，露出一层黑乎乎的痕迹。

“这是哪儿来的？”老王蹙着眉，弯腰捡起来，揣进兜里。石头入手冰凉，质感有点怪，不像普通的石子。他没多想，估摸是昨天谁家施工，掉的损耗品。

“管他呢，赶紧收完溜了。”老王把白菜往肩上扛，抄起铁锹往家走。

刚进胡同口，迎面撞上个熟人。是住在隔壁的王婶，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，看见老王，愣了下，随即撇撇嘴：“哟，老王，起这么早？菜地里的土是你脸上那脸？”

老王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哼了一声：“你管得着吗？赶紧滚蛋！”

王婶撇撇嘴，道：“哟呵，还蹦上脸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