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剩把半截草根嚼得吧唧响，眼珠子却死死盯住屋角那具白骨。老头子留下的东西就剩这么点，他捡破烂时，在荒山野岭挖出来，据说埋了有小半年了。骨头上面那身破麻布，以前肯定干净，现在早被野狗啃得差不多了，只留下一两片碎布挂在肋骨上。

这天亮得早，山脚下冷冷清清。李狗剩啃完草根，刚把一个破瓦罐往灶膛里放，就听见茅草屋外头有人吆喝。

“喂！有人没？这破房子谁住的？待会儿老赵他们来收山货，别挡着道！”是个粗嗓门，听得出来是个庄稼汉。

李狗剩没吭声。他这破屋，除了他，连只野猫都稀罕来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还伴随着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踢到什么东西。

“嘿！谁啊？”又听见一声喝骂，“操！踢翻我篮子了？里面猪头肉！”篮子里的东西摔出来几块，噗通掉在地上。

李狗剩估摸着，是个砍柴的。他懒得搭理，麻利地把瓦罐扶起来，盖好盖子，靠墙坐下。反正干等着也没意思，不如想想晚上怎么找吃的。昨天那点剩米，估计撑不到天亮了。

屋外那动静停了一小会儿，接着又传来窸窸窣窣。好像有人闻着味儿，想进来看看。

“里头有人没？”那声音又问了一遍，这次音量小了不少，还试探着往门缝里瞅。

李狗剩没动。他盯着那具白骨，骨头上面的痕迹他再熟悉不过。老头子生前的日子，苦得连块完整的骨头都留不下。现在连这点东西都被人惦记上了？

又过了半个时辰，外面的吆喝声、砍柴声都没了。李狗剩估摸着，是那砍柴的扛着东西走了。他正要抬眼看看，忽然听见茅草屋外头，“呼哧呼哧”喘气声，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话。

“兄弟！你老哥来了！” “别害臊！我这儿没外人，就你一个……”

李狗剩猛地睁开眼。好家伙，刚才那声音不是砍柴的，是另一个捡破烂的！这年头，靠捡破烂混口饭吃，得处处留个心眼。

来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衣裳，手里拎着个破布袋，背上是根柴火，看样子也是刚干完活。

“你……”李狗剩指了指门口，“谁叫你来的？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老远就看见你这儿烟囱冒烟，以为没人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