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磊扛着个半人高的纸箱，衬衫被汗浸得贴在身子上，勒得他有点喘。傍晚的风吹过，倒是吹起了一角，带着点灰尘的味道。他这是刚从批发市场把货拉回来，脑子还在嗡嗡响。

这条路他走了不下五十次，每个街角，每块砖缝，他都跟自己较过劲，非得走个熟。可谁知道呢，就这熟得不能再熟的地界儿，今天他栽了。

箱子里是些小家电，插线板，小风扇，便宜货，赚的都是辛苦钱。给小区门口那帮小摊贩送，一来二去，也算是混了个脸熟。

拐过街角那家胖鸡婆面馆，喧闹声正大。林磊皱了皱眉，那几个坐在门口抽烟的，面相都不太正经。他本来想绕过去的，谁知道脚下一滑——这路心不平整，坑坑洼洼的，谁走都得留神。

他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送东西的人多，收货的人也多，怎么着他这送货的就成了被盯上的目标？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，感觉身后好像跟着两道目光。

擦身而过的时候，他猛地回头看——空无一人。

林磊挑了挑眉，估摸是自己多心了。他喘着粗气，把箱子往对面那个小门脸门口一放，刚想开口打招呼，后脖颈突然一阵发凉。

他猛地转身，就看到三个穿着花衬衫，戴着大金链子的小混混堵在他面前。为首那个，光头，脸上有一道疤，像蜈蚣爬过一样，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。

“哪儿来的？”疤脸男的嗓门尖得刺耳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磊脸上。

林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操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哆嗦：“我说大哥，没看见……我是给对面那家送货的。”

对面那家，就是城西电子市场，他常去的地方。

疤脸男歪着头，上下打量着林磊：“给谁送？那家谁啊？”

“就……就小李哥。”林磊硬着头皮说。他听说过小李哥，电子市场里混得算是个头儿，手下有小弟。

疤脸男嘿嘿笑了两声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小李哥？那是我大哥的小舅子。你这小子，想干嘛？”

林磊脑子嗡嗡的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手上的箱子还沉，要是动起手来，他这小身板绝对讨不到好。

另一个瘦高个混混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碰箱子：“看看什么好东西，给大哥送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