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跟杀猪刀似的，林狗抱着那块硬得能当界碑的杂面饼子，嘴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饼子是硬，可饿啊，饿得他前胸贴后背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饥肠辘辘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别无他物，就剩那块半干不湿的饼子，是村里王寡妇给的最后一口粮食。

林狗缩在老槐树下，眼睛往村里瞅。月光惨白，把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照得跟鬼画符似的。他重生回来，才刚过一天，就跟掉进冰窖似的，从头凉到脚。村里人看他的眼神，跟看瘟神似的，躲他远，骂他邪。嘿，我倒是想问问，老子招你们惹你了？不就是吃了顿饭，用了趟坡道，咋就成了妖魔了？我林狗命数这么差，还是饿死在这荒山野岭上了？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唤起来，林狗捂着肚子，咬着牙，把饼子又放回怀里。硬归硬，总比饿死强。他正琢磨着，要不先去村东头王二麻子的瓜田偷个瓜吃，凉快凉快肚子，忽然听见村里传来打更声。

梆子响得急，像是有啥事。林狗心里直打鼓，抄着手往村里走。越靠近村口，那股子不对劲的气氛越浓。村里头的老槐树，那棵歪脖子老树，树冠往一边倒，枝丫都快碰到地了。树下蹲着几个老人，正对着树指指点点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“我就说这棵树不吉利，咋不信呢？” “老东西，别咒我们了，赶紧回家睡觉吧。”

林狗没多管，绕过老槐树，往村子里走。越往里走，那股子不对劲就越重。家家户户大门都关得死死的，窗户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村里平时最热闹的王家大院，今天却静得跟死了一样。

林狗心里直犯嘀咕，这都怎么了？他正想绕过去，忽然听见一阵子哭喊声。是村东头的李寡妇，她正抱着个孩子的尸首，在地上打滚。

“娃啊，我的娃，你咋就死了呢？” “是谁啊，是谁害死我娃的，我跟你拼了！”

林狗没忍住，冲上去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，冰凉一片，已经没气了。他心头一怒，揪住李寡妇的衣领，吼道：“哭啥哭，死了就死了，跟你有啥关系？我告诉你，今天这事儿，是冲我来的！”

李寡妇吓得一哆嗦，眼泪都没了，指着林狗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你……你是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