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城外的槐树，老得能听出叹息声。

司马懿站在树下，手里把玩着块破旧的陶片，上面还沾着上次阴雨天泡湿的泥土。他往城墙上一瞅，旗幡依旧晃着，颜色褪得厉害，边角都快磨秃噜了。军士们在城头走动，动作慢得像垂死的老狗，哪还有当年北征时生龙活虎的样子？

"哼，这旗帜都旧成这样了，诸葛亮那老狐狸还以为洛阳没人管呢？"司马懿把陶片往地上一扔，裂开一道口子，碎得比他心还凉。

城内传来梆子声，三更了。司马懿摸了摸腰间的佩刀，刀柄冰凉，跟上次跟夏侯惇对峙时完全两个感觉。那时候刀身还带着当年斩夏侯悖时蹭的角 reflex，现在？现在跟块钝铁没啥区别。

"愣着干嘛？回去睡觉！"一个内卫推了他一把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司马懿没动，盯着月光下浮动的旗幡发呆。

得，看来今夜又得熬。他转身往回走，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"咔咔"的轻响，惊动了几个巡逻的校尉。

"司马都督到！"

几人躬身行礼，司马懿摆摆手："行了，有事儿说事，没事儿我回家睡觉。"校尉们面面相觑，都督这脾气，比诸葛亮还冲。

"都督，宁陵方向报来急报，曹休将军……"一个校尉声音发颤。司马懿脚步猛地一顿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曹休？他想起曹丕刚去世那会儿，曹休还意气风发地北征，结果被诸葛亮那老狐狸牵着鼻子走，差点在箕谷丢了命。如今曹叡刚站稳脚跟，这曹休又送上门来了？

"怎么个丢法？撤军了？"司马懿蹲下身，捡起那块碎陶片，摩挲着陶片上凹凸不平的纹路。

"不是！是中了埋伏！天，天亮前传来的消息，将军……将军阵亡了！"

轰的一下，司马懿感觉后脑勺被锤子砸中。曹休死了？诸葛亮又赢了！他死死盯着校尉："埋伏多少人？都是骑兵还是步兵？"

校尉结结巴巴："回都督……是步骑……大约……大约三万..."

三万？司马懿突然笑了。他站起身，直起身子时差点绊倒自己。"传我命令，让秦宜禄把虎卫营调洛阳城外！通知屯田司，把三个月前的军粮库打开！再联系水军营，让他们天亮前在洛水集结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