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醒了就赶紧下来吃饭！”外间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，紧接着是吱呀的板凳挪动声。我慢悠悠地睁开眼，视线还有些模糊，映入眼帘的是半片有些昏暗的天花板，上面糊着几块颜色暗沉的瓦片，还落着几根枯草。

啧，这味儿真大。

我费力坐起身，脑袋嗡嗡直响，像是被钝器砸过。身上盖着块粗布，硬邦邦的，还带着一股子馊味儿。记得我好像被那对狗男女推下了水塘，然后...然后就醒了？

水塘的水，那水温可真不咋地，冰得我骨头发颤。

“哎呀，醒了醒了，可算是醒了！快下来，老三他们可都在等着呢！”尖利的声音又响了，伴随着脚步声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的大妈出现在门口，那张脸跟门后头的镜子似的，又圆又平。

是三婶。

她脸上挂着假笑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扫了我几眼，最后落在我身上那身浸了水的粗布上，嘴角那笑瞬间就绷不住了，换上了一副嫌贫爱富的表情：“啧，看看，睡了一觉，把衣服都泡成这样了。你爹呢？让他给你换身干净衣服。”

我嗓子哑得厉害，就那么躺着没动，心里把那两妯娌还有我那抠脚大汉爹骂了个遍。要不是他们，我能在这破茅草屋里躺ково天？

三婶见我理不理她，火气更大了，几步走过来，伸手就要来扒我的被窝。我下意识一躲，要是被她摸到湿衣服，指不定又被说成什么。

“三婶，你干嘛？”隔壁床传来一声嘀咕，接着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来，“别碰她，她泡病了，身上臭着呢，你把手给弄脏了怎么办？”

我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探出头来，那丫头年纪不大，脸上却是一副看透世事的刻薄相。是她，二堂妹春桃！

三婶的手停在半空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但还是把矛头转向我：“你听听，我们家春桃说什么呢？从小就是懂事的，不像你，穿得脏兮兮的，也不知道个羞耻。”

羞耻？我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。要不是你们把我推进水里，我至于落得这么狼狈吗？

我眼睛一闭，猛地坐起来，水珠子顺着头发滴下来，砸在泥地上溅起小水花。三婶和春桃都一愣。

“三婶，你代表民主，我代表集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