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市口锣鼓喧天，鞭炮声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我这东厂督公座前的青石板都被震得溜达溜达响。王承恩领着一帮小校在门口伺候着，一个个脸上堆着笑，手里却不闲着，麻利地收着各色各样的贺礼。

"督公，今儿个是李阁老寿宴，他府上送来的是西域进贡的二十两金叶，还有两坛倒流陈！"王承恩捧着个细瓷罐子过来，献宝似的往我面前一递。

我夹了夹那瓦罐，一股酒香混着硫磺味直冲脑门。"李成才啊，就是这点出息，往脸上贴金不要钱。"我嘴上抱怨，手底下却没闲着，哗啦一下把金叶倒进旁边的茶叶罐里。这玩意儿按理说该交进内务府，可今天咱心情好，先搁这儿发发霉。

这群鹰犬跟狗似的蹭到跟前，七嘴八舌地汇报着各处的案子。一个干瘦校尉咽着唾沫汇报："督公，西城那寡妇偷了巡城卫的伙银，我们抄了她家，赃物全对上了..."

"操！"我把茶杯往桌上这么一顿，绿瓷杯底跟石桌面硬碰硬，"光天化日之下打家劫舍？查查她跟哪个卫司有钩子！"这东厂要是连街面上混混都管不过来，还他妈叫特务？

王承恩赶紧打圆场："督公息怒，属下这就去查..."我摆摆手打断他，自顾自踱步到窗外。楼下新开张的酒楼正搭着棚子唱曲儿，几个校尉横着杆子，把几个说书先生围在当中。那说书人梗着脖子死活不搬，跟heimt agent 似的，只不过咱这帮货色连打架都不会。

"站住！"我吼一声，那帮家伙立马像得了神谕似的，噌噌噌全跪了。我乐了，这帮孙子平时吆五喝六跟二五仔似的，真碰上事就比谁都怂。"去，让那说书的给爷唱段《杨家将》！"我调转枪口命令道。

傍晚时候，几个校尉押着说书先生回来，那人脸上糊着菜油，裤裆还破了个洞。我拎着酒壶直接灌了三碗，骂骂咧咧："一群废物！连个说书的都搞不定。"王承恩哆哆嗦嗦递过来一叠票银，"督公，西城兵马司那边..."

"滚！"我直接把酒壶砸在地上，碎瓷碴子溅了满身。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，等我从公案上翻出来的时候，小校们已经排着队候在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