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国达放下茶杯，屋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有几只蟋蟀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叫唤。那帮厂卫相互对视了几眼，还是没人先开口，一个个像斗败了的公鸡，脖子梗着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
许国达心里直痒痒，这帮废物，连句象样的话都说不出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故意提高了音量：“都他娘的等着抬尸棺材呐？奉旨办件事，磨磨唧唧的什么意思？”

旁边一个瘦高个厂卫最先忍不住，噗通一声跪下了，额头磕得碗口大：“督公息怒！小的……小的这就去查！”

许国达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，转头看向另一个面色阴沉的大汉：“刘成，说话带把子的，说说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
刘成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着，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：“查抄！把他家上下都给我抄了！能抄到什么，抄到什么！”

“就这？”许国达嗤笑一声，“你当这是查街边小偷呢？人家那是硬茬子，跟动真格的来了，光抄家有用吗？”

刘成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强辩道：“督公，那……那总得有个说法！先抄了家，查到了证据，再……”

“你脑子他娘的是灌了猪油吧？”许国达越想越气，猛地一拍桌子，“证据？你确定你这一套能套住对方？人家那是真人不露相，你是真废物不上台面！”

“督公……”刘成刚想反驳，却被旁边另一个厂卫拉了一把。

这厂卫五十多岁，脸上有一道刀疤，显得有些威严。他躬身道：“督公息怒，依属下看，这事儿得慢慢来。硬碰硬肯定不行，对方背景不简单，咱们这身份……”

“你倒是条子货！”许国达眼睛一亮，“行，那你说说，怎么慢慢来？”

刀疤厂卫捋了捋胡子，沉吟道：“属下倒是有个主意。先暗中查查对方最近都有哪些接触，找找破绽。同时，把消息放出去，说咱们东厂在查办一起大案，让那些知情人士自己吓自己。再挑几个软柿子捏一捏，杀鸡儆猴。”

“哦？”许国达来了兴趣，“具体怎么操作？”

刀疤厂卫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属下建议先从对方生意上的伙计下手，查查他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异常。咱们厂里有些人，去收点保护费，顺道给他们透点风，让他们自己改造改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