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国达是真没想到，这东厂督公的位子，比他前阵子在兵部当个小官时，头发都掉得快。前一秒还在家琢磨晚饭吃啥，后一秒就穿这身蟒袍，端着这把沉甸甸的金印，成了这帮鹰犬的头儿。他瞅瞅眼前这一屋子的人，一个个眼神躲闪，大气不敢出，心里直叹气：这帮家伙，一个个跟耗子似的，主子一换，尾巴都夹得紧。

“都别傻站着了，” 许国达声音干咳了两声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，“都给我听好了，老规矩，谁敢玩花样，别怪我不客气。宫里那位，不希望厂子出乱子，我更不希望。”

这话一说，屋里头更安静了。那几个领头的，脸上跟涂了层灰似的，互相使眼色。许国达心里明白，这帮家伙不是怕他，是怕宫里那位。厂公这位置，是个大染缸，谁坐上去都得浑身腥臭。他拍了拍桌子，加重了力道，“薛祥，你来说说，咱们接下来怎么干？”

一个干瘦的老头儿怯生生地往前挪了挪，脸上堆满了笑，“督公，小的……小的以为，首要的是安稳军心。现在这局面……您刚上位，得拿出章程，让大家看看，您是何等人物！”

许国达嘴角抽了抽，这老滑头，一来就打官腔。他直接点破，“薛祥，别绕弯子。宫里指望咱们啥？就是让人别捣乱，别把事情闹大了。你说军心，我看是人心。这帮鹰犬，哪个不是肚子里有货？你要真想安稳，就得让他们规规矩矩，别整天跟土匪似的满街溜达。”

“是，是，督公说得对！” 薛祥连连点头，额头都冒汗了。他心里头冷笑，这新来的督公，跟以前那些瞎折腾的禽兽不一样。至少，他懂得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。

许国达又扫视了一圈，“还有你们几个，谁负责京城东南，谁负责西北？别到时候出了事，互相踢皮球。我知道你们的关系网，谁跟谁不对头，我都知道。但今天起，只要不给我捅娄子，谁也别想有别的花样。”

这一下，屋里头彻底炸开了锅。几个原本面和心不和的家伙，互相瞪起了眼。许国达看着这阵仗，心里冷笑，这帮小人，果然是伺候主子的好料。他摆摆手，“都给我冷静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