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国达坐在东厂值房里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看着眼前一溜溜的下属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帮人，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惊魂未定，眼神飘忽不定，跟见了鬼似的。许国达拿起旁边的水杯，抿了口，有点苦。

“都标记下自己的额角。”许国达开口，声音有些生硬，毕竟这身皮囊不是他的。“以后这厂子就是你们的家了，别给我惹事，听见没？”

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站了出来，脸上满是紧张。“大人，属下……属下是……”

“徐谦，记下了。”许国达接过话头，清了清嗓子，“日子长着呢，以后少说多做。”

徐谦满脸感激，连连点头，赶紧退下了。许国达看着这帮人，心里拔凉拔凉的。这东厂，简直是个龙潭虎穴，进来一个是一个。

想法一转，许国达又觉得有些不对。他招呼来几个贴身的，低声问道：“厂卫们每天的训练，都安排得怎么样了？”

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躬身道：“回大人，一切按照旧例，不过……属下觉得，他们的眼神太直了，跟死鱼似的。”

许国达点点头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“眼神要练得像鹰，但要藏得像鼠。让外面的老百姓看着，你们是这京城一道风景，不能让人感觉太突兀。”

壮汉恍然大悟：“属下明白了！以后让兄弟们多练习，神态上多变化。”

许国达满意地点点头，又问道：“你还有其他建议？”

“大人容禀，这些厂卫在街上走动，总被人盯着，看他们不顺眼就敢骂。要不……给他们配身打手的？”

许国达眉头一皱：“打手？这声音传出去，怕是又要招来闲话。算了，先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练练本事再说。”

夜深了，许国达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种种经历，越想越觉得，这东厂督公的位子，不是他该坐的。但他又一想，既然已经来了，那就得好好干。干好了，或许还能找出回去的路；干砸了，至少也能落个青史留名。

“青史留名”这四个字，让许国达愣了一下。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东厂里，没想到还能有这念头。

这一夜，许国达没怎么睡，他琢磨着，该从哪儿开始下手，把这天子的锅，给搅得更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