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晚星裹紧了风衣，脚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。诊断书被她揣在怀里，纸都有些湿了，但她死活没敢拿出来看第二遍。胸口闷得慌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，呼吸都有点喘不上来。

她去的不是医院，也不是什么高档酒楼，而是城南那家开了几十年的老ломбар。昏暗的灯光下，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老板是个瘦小的老头，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永远捻着两根签子。

“要什么？”老板头也不抬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……算一卦。”林晚星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摄了摄衣角，望了望外面瓢泼的大雨，“我……我能不能活过三个月？”

这个问题太直接，老板终于抬起了头，眯着眼睛打量她。那眼神，像是在掂量她的分量，像是在估摸她有没有带钱。

“小妹妹，你脸色不好看。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？”老板放下签子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见惯了风浪的淡漠。

林晚星舌头像打了结，她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三个月？她想起那张被水浸得发皱的诊断书，想起医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三个月，足够做什么？足够让她慢慢死掉，还是足够她做完该做的事？

“没什么。”她干巴巴地笑了笑，掏出钱包，“给我算一卦吧。”

老板接过去，数了数里面的钞票，又扔给她几张零钱，递过来三个圆滚滚的，像是水晶做的，又像是某种矿石的签子。

“用这三个吧。”老板说。

林晚星握住签子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。她闭上眼睛，胡乱摇晃起来，然后猛地一松手。签子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，分成两两一组。

“卦象是……”老板拿起签子，放在布满灰尘的签筒里摇了几下，脸上闪过一丝阴霾，“……雷击火焚，血海深仇。”

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。她不敢抬头看老板的眼睛，只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无数的东西，有算计，有情愫，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……疯狂？

“还有……”老板顿了顿，语气更冷了，“……骨肉为祭。”

这三个字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插进林晚星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