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星下车时，手里还提着那个皱巴巴的纸袋，里面装着几件过冬的毛衣。北方的风刮得厉害，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毛线衣，袖口已经有些毛边，可她舍不得换。出租车在街边停下，司机师傅喊她快走，她却盯着那串不属于自己的钥匙，愣了好久。

“小姐，还要去哪儿啊？”师傅见她磨蹭，按了几下喇叭。

许晚星这才回过神，付了钱，没等车走远，就蹲在路边哭了。哭得委屈，哭得害怕，好像这一蹲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片段都抖出来。可惜，该忘的忘不了，该忘的也忘不掉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拆开一看，是前夫发来的短信，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，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。

回来？许晚星把手机攥出响指，重感冒让她手指发颤，短信最后那句“我给你买了新房，就在我们之前的那个小区”像根针，一下扎穿了她的肺。

她抹了把脸站起来，给自己叫了个煎饼果子，就着那点辣椒糊糊的劲儿，把眼泪憋回去了。街角的便利店老板娘认识她，一边麻利地调着酱，一边问：“小许啊，今天又换地方了？”

“嗯。”许晚星接过煎饼，咬了一大口，“老板娘，能帮我查个号码吗？”

“查什么号？”老板娘一边往饼里加脆皮一边问。

“我闺蜜，她说她住在附近，现在想找我玩。”许晚星含糊其辞，心里却把那串钥匙攥得更紧了。

真正的好闺蜜，怎么会让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四处碰壁？真正的好前夫，又怎么会让她在出车祸后，连一句真心的问候都没有？

老板娘打了个哈欠，“你说呢？给你打过去。”

许晚星把钱包掏出来，手机就夹在里面，那串比她中指还长的钥匙叮当作响。她抖着手翻出来，插进一个空钱包，塞进兜里，顺便捏了捏，冷冰冰的金属质感让她又疼又乱。电话响得急，老板娘把手机递过来，许晚星甚至没看号码就接了。

“喂？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却还是被对面声音里的刻意温柔逗得心头一紧。

“小许，是我。”电话那头，声音低沉又温柔，“你刚到那边了吗？”

许晚星咬着煎饼果子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声音压得更低了：“我给你买了房子，就在你们原来的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