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地刮，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响，得，我又变回这幅鬼样子了。得亏我当年死得够决绝，上吊那会儿手劲用得恰到好处，不然现在估计连根绳头都剩不下。问题是，老娘飘在这儿算怎么回事？阴曹地府有昏黄的路引，奈何桥有孟婆汤，这儿白茫茫一片，连个鬼影儿都瞅不见，就我这飘忽不定的魂儿。

正烦着呢，一缕阴冷的声音飘过来，带着点儿不屑又带着点儿戏谑，好听得不行。“啧，挺能飘啊，小鬼。”

我心头咯噔一下，完犊子了。谁？哪个阎王派来催命差的是吧？我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小更怂点儿，“我我我……我不是阴间的人，我找阴曹地府呢。”

声音的主人似乎笑了，那笑声带着点妖气，在空旷的夜里传出老远。“哦？找阴间？胆子不小啊，这阳间适合你？”那声音就在我旁边，伸手一抓，我差点儿被捏成虚无。

我这鬼魂看着树干露出的老茧，嘿嘿在那儿傻乐，大佬，您还好意思说，您就是树精吧？这老槐树跟您约会都约会了多少年了？可惜我不能说。

“怎么，想求收留？”那声音又飘过来，带着点诱惑。

我赶紧点头，这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儿啊！跟您学点本事，以后要饭也不至于饿死。我梗着脖子，满脸谄媚，“大佬，您要是愿意收我为徒，我给您当牛做马，随叫随到！”

那阴冷的声音似乎顿了一下，随即低笑出声，带着莫名的戏谑。“当牛做马？你就这点出息？”我吓一跳，大佬，您别曲解啊，我就是觉得当牛做马最踏实了。

“我可以。”那声音干脆利落。

得！我高兴得差点儿飘起来，“太好了！太好了！大佬您叫什么？以后怎么找您？”

“我叫夜墨。”那声音一转，带着点警告，“不过，你要乖，这里不是阴间，阳气足，你一不乖，就容易被烧成灰。”

我赶紧应着：“是是是，大佬您放心，我绝对乖！”

就在我琢磨着怎么拜师的时候，那声音又来了，带着点戏谑：“不过啊，这里恶鬼横行，你这么一丁点的小鬼，晚上出门可得小心。”夜墨，您这话是什么意思？难道……您对恶鬼感兴趣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完了，我这刚投胎的小可怜鬼，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