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这气还没消呢，正靠墙琢磨着那帮兔崽子怎么敢骗他，忽听身后来人说话，声音闷闷的，听着像刚从地里拔了根葱，带着土腥气。

“喂，我说你呢，坐这儿干嘛呢？”

王磊猛一抬头，见个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挂着个塑料手表，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正冲他挤眉弄眼。这男人四十来岁，眼角有层薄薄的笑纹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塑料袋，估计刚买了点水果零食，准备去谁家蹭饭。

“我干嘛？你干嘛？”王磊没好气地吼回去，心里还在骂那帮被打跑的傻小子，早知道就把他们绑起来好好拷问。

那男人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，往前凑了凑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烟盒，抖了抖递给王磊一支。王磊瞅瞅，是根便宜的红塔山，抽这种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。

“来一支？”那男人把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一股浓烟从他鼻子里喷出来，在晨光里缭绕。

王磊看了看烟，又看了看那男人，没接。他向来不抽，觉得这玩意儿呛嗓子，还不如吃口红烧肉实在。

“嘿，年轻人，有劲啊。”那男人不以为意，把烟塞回烟盒，往地上一扔，跟个废品似的，“我叫赵建国，就是街口那赵四叔的儿子，你呢？怎么在这儿发呆？”

王磊打量了眼赵建国，这人看着挺油滑，但还没到讨厌的地步。他懒懒地靠在墙上，摆了摆手，“我叫王磊，没事坐坐。”

“哦，王磊啊。”赵建国点点头，眼睛在王磊脸上转了转，像是想从他那脸上找出点什么，“经常听老槐树下的人提起你，说你是村里出了息的那种，上头有人，下头有人，是吧？”

王磊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知道村里人都传他因为他爹上头有人，才让他在生产队里混得风生水起。其实他自己清楚，能混到今天，全靠那身力气和运气。

赵建国见王磊不说话，又换个话题，“哎，说起上面的人，我倒是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什么事？你说。”

“是这样的。”赵建国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，“镇上李书记的外甥，最近在村里瞎折腾，把不少好地都占了，还跟村里的干部对着干。李书记虽然不直接管这事，但上面有人给他撑腰，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