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柱今天来没来，王翠花倒没太在意。这年头，男人心思活泛得很，三天两头往城里跑，要么是搞副业，要么是跟兄弟喝酒。王翠花自个儿在田埂上忙活，心里倒是踏实。她蹲在菜畦边，手指捻着一片绿油油的菠菜叶子，叶脉清晰，还带着股子清香。

"翠花，你这儿又在捣鼓啥呢？"

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王翠花回头，只见李柱提着个布包，手里还拎着个鱼竿，脸上带着笑意。这男人一回来，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。

"怪事啊，你说这菠菜咋回事呢？" 王翠花没接话茬儿，伸手拔了棵菠菜，根须粗壮，叶子肥厚。她轻轻一抖，泥土簌簌往下掉，却不见半点虫子咬过的痕迹。

李柱凑过来看了看，眼睛顿时瞪圆了："你...你这菜没打药？"

王翠花笑了，接过布包倒出水盆，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样草药：当归、黄芪、金银花...都是些常用药材。那是她前两天从山里采的，晒干收着，今儿个正好派上用场。

"药。" 王翠花把沾了露水的草药掰成细末，撒在菠菜根须上，泥土立刻沾染了药香。李柱看得啧啧称奇："你这人，真是...明知家里穷，还往里扔东西。"

"穷？" 王翠花拎起鱼竿晃了晃，"老张头送鱼竿说了，下个月帮我们干点农活。" 她比划着鱼竿的长短，"你看看，这鱼线都给你配好了，就等钓鱼呢。"

李柱眼睛亮了亮，这鱼竿是他早就想要的，就是舍不得花钱。没想到王翠花倒好，连鱼线都整上了。他搓着手："那...那你教我钓鱼呗？"

王翠花没答应。她转身继续撒草药，声音轻得像耳语："你先去帮忙挑水。" 说完，又弯腰拔了把小葱，随手剥了三个紫色的茄子。

"给你嫂子带回去。" 王翠花把菜往李柱怀里塞，顺手拽起他衣角擦了擦，"我那草药是炒菜当肥料用的，你要是觉得好，回头去山里多采些。"

李柱这才捏着茄子闻了闻，沉甸甸的，茄子皮还带着泥土的清香："行，那你教我..." 他突然停住，眼睛直勾勾盯着王翠花腰间。只见那绣着鸳鸯的围裙系得整整齐齐，上面还沾了点菜叶，细绳末端吊着个铜铃铛，叮当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