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身打满了补丁的破衣服，是从哪个见不得人的犄角旮旯里拖出来的？”

尖酸刻薄的话像淬了冰的针，扎进林愁脸上。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抱着的破柴火也差点掉地。庙门口，穿着锦缎长袍的当铺伙计，正抬着下巴，斜睨着他。

林愁喉咙滚动了两下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路过，想问问能不能……”

“‘能不能’？”伙计咂咂嘴，露出满口白牙，但那笑意比寒风还冷，“我们天字第一号当铺，不问能不能，只问值不值。”

他说话时，旁边一个歪戴斗笠的老者正慢悠悠地磕着棋子，棋子清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定音鼓，把林愁的勇气敲得稀碎。

林愁不死心，把怀里柴火往前拱了拱：“我这点柴火，勉强能换点吃的吧？”

伙计眼睛都不眨一下，直接踹飞了那堆柴火。“吃的？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我们当铺，不收破烂，不接散活儿。你身上有值钱的东西吗？”

林愁脸皮抽搐着，摸了摸破衣兜，只有半块发硬的黑馒头，那是他三天前讨来的。他攥紧馒头，攥到手心全是汗，还是一口没舍得吃。

“值钱？”伙计似乎很满意他的窘迫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但像毒蛇吐信，“要是你欠了别人一条人命呢？还是欠了天条，怕是要被雷劈死的罪过？”

林愁猛地一哆嗦，后背汗毛倒竖。他想起山脚下那具被官府草草埋了的尸体，想起自己昨晚躲在被窝里，听着外面吆喝抓人的声音，瑟瑟发抖的感觉。要是……要是他把那件事说出去，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。

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那里揣着一张泛黄的纸条。那是他唯一的“值钱”东西。

伙计眼尖，已经察觉到了。

“哦？”他突然来了兴趣，一把夺过纸条，低头就念，“‘借刀杀人，斩草除根，因果循环，报应不爽’……这谁写的？墨迹歪歪扭扭，像你这种小屁孩，写得出这么阴森的话？”

纸条的主人，正是林愁。三个月前，他饿得头晕眼花，在破庙里捡到这张写着七个字的纸条。当时他以为是哪本禁书撕下来的片页，随手揣了起来。没想到，才过了三个月，这七个字，就一步步把他逼到了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