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张，开张啊！天字第一号当铺，专收烦恼，专借机缘，开张大吉！”

尖声嘶哑地叫卖响彻三界裂缝的乱流中。声音的主人是个歪歪扭扭的老头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，脸皮松垮得能兜住一个西瓜。他拄着一根光溜溜的胳膊，胳膊上还挂着一个摇晃的铜铃，叮铃铃没个准谱。

“没人听啊，没人听啊！”老头嗓门提高八度，唾沫星子乱飞，差点喷了旁边那个睡眼惺忪的少年一脸。

少年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野风吹过的狗毛。他打着哈欠，慢悠悠地抬眼看了看老头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翻滚的混沌气流，打了个更大的哈欠。

“爷爷，您就别叫了，没人来的。”少年声音懒洋洋的，透着一股子宿醉没醒的混沌气，“这地方，邪门得很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”

老头翻了个白眼，用胳膊肘捅了捅少年：“臭小子，刚来这几个月吧？还不熟悉。我跟你说，这裂缝口子，就是咱们的聚宝盆！外界那些穷鬼，还有发疯的修士，就是把东西扔进来当掉，换个心安理得。咱们这，收的是故事，借的是机缘。”

少年名叫阿狗，是哪儿哪儿来的孤儿，被这老头捡回来，勉强糊口。跟着老头在这裂缝边晃悠了这么些年，他对老头的破当铺，除了嫌弃，剩下就是麻木。

“故事？机缘？能当钱花吗？”阿狗啃着干硬的干粮，含糊不清地问，“我连块补刀的石头都当不上，还想当故事？”

老头哼一声，不以为意地晃了晃铜铃。叮铃铃……铃音在乱流中回荡，却毫无生气。

“钱？俗！”老头神秘兮兮地凑近阿狗，压低声音，“你想想，你身上欠了啥？”

阿狗愣了一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。这张脸，三天没洗了。这身衣服，补丁摞补丁。他除了一个破布袋里装着的半块干粮，两手空空。

“我啥也不欠……”阿狗嘟囔道，“就欠个饿。”

老头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笑得阿狗有点莫名其妙。

“等着，”老头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铜片，铜片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——“天字”。

他把铜片往空中一扔，铜片在混乱的气流中竟稳稳地悬着，然后“嗖”地一声，没入了裂缝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