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哑的声音还在乱流里飘荡，老头儿自己却没工夫管那些。他拄着根末端啃得发秃的木杖，正对着面前一个穿着花里胡哨麻布衣服的瘦高个儿，咧着嘴直乐。那家伙脸上顶着两道斜杠，像是被哪路神仙的吐沫星子给揍过的，正死死盯着老头儿手里的牌子。

那牌子巴掌大小，歪歪扭扭的“当”字被刻画得格外刺眼，旁边还画了个摇摇欲坠的小屋，咋一看，跟三界里随处可见的破茅草屋没两样。可偏偏，就这破玩意儿，此刻竟然让那瘦高个儿眼放绿光。

“老东西，你那破当铺，卖多少钱？”瘦高个儿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，声音尖得像偷吃了蜜的夜枭。

老头儿哼了声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不卖，免费。”他指了指那牌子，“我这当铺，只收烦恼，不借金银。你要是有烦心事，压垮了天，只要你能给我当东西抵，我这儿都收。”

瘦高个儿眼珠子转了转，好像在盘算这老头是不是在吹牛逼。他往前凑了两步，死死盯着牌子上的小屋，嘴里嘟囔：“就这？你当三界韭菜地的杂货铺啊？”

老头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声像是用砂纸磨过：“哦？你知道这小屋是啥？”他指了指小屋旁边一行更小更模糊的字——“天字第一号”。

瘦高个儿猛地一拍大腿，脸上那两条杠似乎更明显了：“嘿！我听人说过！这玩意儿，借出来的东西，比三界哪路神仙的宝藏还多！”

周围几个本来只想随便看看的过路灵气马和发呆的花花草草，瞬间都围了过来，好奇地打量着老头儿。

老头儿摆摆手，压低声音：“别瞎说，真要借东西，得有本事还。你，有这个本事吗？”

瘦高个儿一征，随即咧嘴笑道：“有！老东西，你先借给我！我拿了东西，回家捣鼓捣鼓，肯定能挣够还你的！”

老头儿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了瘦高个儿一番，突然一拍大腿：“行啊！有胆色！那你说说，你烦心的是啥？”

瘦高个儿清了清嗓子，一脸苦相地说：“唉，你瞅瞅我，孤家寡人一个，好不容易在凡间攒点家当，结果呢？被一个冒失鬼给撞了，那家伙不仅不道歉，还赖上我了！我去找他理论，他倒好，说我欠他八百年的恩情，必须还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