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哑的声音还在乱流里飘荡，老头儿自己却没工夫管那些。他拄着根末端啃得发秃的木杖，正对着面前一个穿着花里胡哨麻布衣服的瘦高个儿，咧着嘴直乐。那家伙脸上顶着两道斜杠，像是被哪路神仙的吐沫星子给揍过的，正死死盯着老头儿手里的牌子。

“嘿嘿，小兄弟，你这长相……挺有故事啊。”老头儿乐呵呵地打招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鼻尖了。

瘦高个儿名叫二愣子，是附近山里的采药人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老头儿手里的“天字第一号当铺”牌子，结结巴巴：“老……老板，你这是……这的是什么铺子啊？收……收烦恼？借……借机缘？”

老头儿拍了拍手，显得十分豪迈：“没错！本当铺什么都能收，什么都能借！烦恼借走，机缘送来！只要你有故事，管你值多少价，都好说。”

二愣子挠挠头，满脸都是疑惑：“可我……我啥故事也没有啊？我每天就是进山采药，饿了吃野果，渴了喝山泉，平平淡淡，没啥可说的。”

“是吧是吧，”老头儿笑得更得意了，“我这当铺就是给你这种平平淡淡的人准备的！你看看，你身上是不是也缺点啥？比如，多点银两？比如，遇到个好师傅？或者，再比如，能采到点奇花异草，卖个好价钱？”

二愣子眨巴着眼睛，似乎被老头儿的话勾起了兴趣。他想了想，自己确实缺钱，采药赚得那点钱，还不够自己吃喝嫖赌抽。要是能借点钱，或者换个机缘，那日子就能活色生香多了。

“老板，我……我能借点机缘吗？”二愣子试探着问。

“当然可以！”老头儿一拍大腿，“不过，借东西总得有代价，你想想，你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？”

二愣子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一颗普通的草药：“这颗草药，我采了三天三夜，好不容易才采到的，你……你能不能给我点机缘？”

老头儿接过草药，仔细看了看，摇了摇头：“这玩意儿也就值几个铜板，借点机缘，不够啊。”

二愣子急了：“那……那我能做什么？”

老头儿神秘兮兮地一笑：“你刚才不是问我这当铺是干什么的吗？我忘了说了，这当铺不仅能收烦恼，还能借时间，借记忆，借未来……只要你有故事，就能借到你想借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