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这声音一响，老头儿差点被手里这破木牌子砸到自己脚上。他掂量了掂量手里的东西，嘿，四千年了，牌子还是这么沉，跟他当年从老祖宗手里接班时一样沉。不过啊，牌子底下那层漆，可早不如当年光亮了。得，又得用布蘸了油，一天一天地擦。

老头儿把脸一板，对着那瘦高个儿哼了一声：“聒噪啥？没看见我这儿忙着呢吗？催你干啥？”

那瘦高个儿鼻子抽动了两下，像是闻到了什么好东西，又像是闻到了什么坏东西，反正就是死盯着牌子，嘴角那两道被吐沫星子揍出来的口子，咧得更大了点。他指了指牌子，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，喉咙里“咕咚”一声，好像吞了个爆炸头，全给噎住了。

“我……我听人说，您这儿……能祛除晦气？”瘦高个儿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，估计是风刮的，也可能是紧张。

“祛除晦气？”老头儿咂摸了一下嘴，好像在回味什么，“用你这儿脸上的吐沫星子当代价？我这儿不收这个。你要是真想祛除晦气，得拿出点像样的‘债’，最好是‘缘分’那种。”老头儿把“缘分”两个字咬得格外重，意思就是，来点实在的，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

瘦高个儿一听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他往后缩了缩，两手往怀里掏了掏，摸了半天，掏出个玩意儿，啥玩意儿？一根蔫了吧唧的葱，上面还带着泥，活像刚从地里刨出来，还带着股子土腥味儿。

“这……这是啥？”老头儿看着那葱，一愣。

瘦高个儿把葱往牌子上递了递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路过这儿的时候，看见一个老太太，坐在路边哭……我……我给她……给她拔了根……葱……”

老头儿手里那块四千年的破牌子“当啷”一声掉地上，刚好掉在那瘦高个儿脚边。老头儿没去捡，也没说话，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瘦高个儿。

瘦高个儿也看着他，俩人就这么对视着，周围风声哗哗的，乱流翻涌，谁也没注意到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老头儿突然咧嘴一乐，那乐，比刚才对着牌子乐还难看。他伸手，一把摸住瘦高个儿的手腕，直把他拎到跟前，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