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子捏着语文课本，实诚人有时候就是容易自个儿吓自个儿。第三次忘作业，这往脑子里扎得跟钉子似的。教室里人堆人，暖气烧得人脸上发烫，她后脖颈子跟长了眼睛似的，总感觉有人在瞅她。

"硝子？"声音从斜后方传来，带着点女同学特有那种清亮但又有点阴阳怪气的调调。

硝子心里咯噔一下，头都没抬，手忙脚乱在书包里翻找，越慌越找不到东西。书包里东西不多，几本破书，一瓶水，除了课本还有个高中老师硬塞过来的护手霜，味道贱兮兮的。

"我就说不是忘带了。"说话的是个扎马尾辫的女生，狐假虎威似的往硝子面前一站。

"我..."硝子张嘴想解释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没人听见，老师都快到门口了。她手速嗖地一下把课本塞进胳膊底下，外面套上外套，护手霜不小心蹭到手上，股酸味儿。

"算了算了，反正补交。"马尾辫撇撇嘴走了，估计是去交作业了。硝子长舒一口气，腿肚子有点软，往最近那个空位蹭过去。暖气太足，她觉得自个儿头发都要翘起来了。

座位上坐着个男生，头发有点乱，刘海挡着眼睛，看不出长什么样，正低头看手机。看他手挺闲的，应该是没交作业。硝子想，完了，这次又得找他"借"答案了。

"那个，同学..."硝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男生把手机往抽屉里一揣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睛好像不太好看，眼尾稍微有点下垂。

"有事？"

"我...我忘带作业了，你...你能借我一份参考下吗？就选择题那几道，我实在不会。"硝子紧张得手心冒汗，"下周我补给你，我请你吃饭行不？我知道有家烧烤店特别好吃，"

男生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硝子心里一沉，他平时不怎么理人，还以为会拒绝。没想到他"嗯"了一声，把书包往桌上一扔，拉开抽屉，哗啦啦拿出几本书递给她。

"选择题在第一单元后面。"男生声音有点闷，像是口罩捂出来的，"你要是觉得我说的对，下次考试就别那么糙了。"

"啊？哦哦！"硝子脸一红，意识到自个儿刚才说得乱了，"谢谢谢谢！我记住了！"

男生合上抽屉，又低头看手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