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辰，”李晚晚终于抬眼，水杯的杯壁映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眶。“你……是不是忘了今晚有个应酬？”

方辰正在整理西装袖口，闻言抬了抬眉，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，“怎么？晚晚担心我晚归，心疼我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又把水杯往她那边挪了挪，“暖捂捂。”

李晚晚没接，搅动了一下杯里的冰块，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。五百块零花钱，他挑了个这种时候“颁发”，是突然良心发现了，还是怕她“养不起”自己？她算是挺明白了，自己在他心里，大概就像个需要定期维护的家具，省心省力，但又用不高。

“没有。”她避开他的视线，“我只是提醒你，我妈那边……”

“我妈？”方辰扯了扯嘴角，显然没料到她会提这个。“我爸妈不是刚给你买了套公寓吗？不够住？”

公寓？李晚晚心里一抽。那是他爸看中她在城里有个落脚点，怕她受委屈，硬塞给她的，附加条件是她不能搬走，必须住着。他提这个，是单纯忘了，还是想敲打她别乱动他的东西？

她把水杯往自己这边又推了推，冰凉的杯底贴着她的指尖，“不够大。我和我妈两个人住，有点挤。她说下次让她搬过来同住。”

方辰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目光落在她杯口凝结的水珠上，“她没说不许。是你自己不乐意，非要自己辛苦。”

这话说的，像话。又不像话。妈知道她在这里受委屈，才不想过来。可妈又没明说不能来，现在方辰这么一说我，好像她真是个自私的不孝女。

李晚晚放下杯子，周身都有些发冷，“方辰，我累了。真的。”

“累了？”

“嗯，”她轻轻应了一声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五年了，我真的累了。”

方辰看着她，目光沉了下去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突然“嗤”笑一声，“累了？怎么，想走？”

李晚晚猛地抬头，“我走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的纹路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意，“谁养你？”

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，闷得发疼。“我不是要你养。我是……”

“我是什么？”方辰打断她，语气陡然转冷，“李晚晚，你搞清楚。我现在给你钱，给你住的地方，让你待在我身边，是因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