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碗野菜汤寒气逼人，林未灌了一口，喉咙里像吞了把冰碴子。汤是掺了野菜根煮的，寡淡得能吞出个寂寞，但到底是热乎的，驱散了点寒意。

她坐在雪地里的石头上，盯着眼前这片死寂的雪林。白天那群人消失得干干净净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，活像被风抹了。林未摸了摸下巴，嘴角咧了咧，这算不算直接蒸发？挺适合那群王八蛋。

可蒸发了又能去哪儿？跑路？拜托，她现在身无分文，连条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光是风就能把她冻成冻尸。林未自嘲地扯了下嘴角。行吧，看在冻死了也能省事的份上，先不管那么多了。

远处那山坳子还在那儿。林未又看了眼，心里嘀咕。那地方邪乎，白天看看也就事儿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那阴影里晃晃悠悠的……过分了。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块碎玉，这是她仅剩的值钱玩意儿——据她说，是她师父留给她的，能辟邪。虽然她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悬，但总比啥都没有强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玉卖了换个吃的，雪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未猛地坐直，手悄悄摸向腰间——空的。来者不善。她眼神一冷，眯起眼。

一个穿着破旧皮袄的瘦小身影，正跌跌撞撞地从雪里站起来。那人看上去比她小，脸冻得红扑扑的，还带着惊恐，死死盯着林未的方向，像随时准备跑。

林未挑了挑眉。饥寒交迫加上受惊吓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这待遇咋好像……没毛病？她慢悠悠站起身，拍了拍冻硬的裤子上的雪。

那瘦小身影果然吓得一哆嗦，后退了半步，声音发颤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我……我只想找个地方躲躲……”

林未没说话，只是往他面前走近了一步。风雪声很大，那人却好像听不见了似的，脸憋得通红，直点头。林未嘴角勾了勾，这人胆子不小，撞见了她还敢喊嫩。

她伸出手指，在那人面前的雪地上划了划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比划了一下怀里那块碎玉。意思很明显：看你挺可怜，这玩意儿给你，赶紧滚。

那瘦小身影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看雪地上的划痕，又看看林未，最后死死抓着怀里那点东西，嘴唇哆嗦：“不……我不敢要，我……我萍水相逢，你不能这样……” 意思是，她又没欠你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