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把门震得咚咚响，李安然终于慢腾腾地咽了口苹果核，眼皮没抬，“正事？别是他妈推销保险的。”说着又蘸了点瓜子，磕得咔咔响。男人脸一红，连忙道：“不是不是，王哥，您误会了，我是来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李安然抬手，“行了行了，有事直说，我这儿忙着呢。”他嘴里的瓜子皮噗就喷出来。男人一愣，又咽了口唾沫，搓着手道：“李医生，是这样，小区北边王奶奶，七十多了，突然就……”

“突然就怎么样？”李安然头还是没抬，但瓜子壳掉地上的声音停了。男人犹豫了一下，“突然就喘不上气，嘴里胡话，儿子说挺吓人的，人送医院了，可 CT 什么的都查不出，值班医生看您是专家，就……”

李安然嗤笑一声，“查不出就查不出呗，哮喘？心衰？这老胳膊老腿的毛病我见多了，赶紧排队去。”话是这么说，但他顺手把刚啃的苹果核往窗外一扔，动作比刚才快了点。男人讪讪的，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可是，”李安然直接起身，“跟我来。”

他穿鞋套的动作特别随意，三两下就把脚套上，顺手抄了把听诊器就往门口走。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李安然根本没看他，低着头，像一道白色的人影闪过楼道。电梯正好下来，他直接冲进去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到了病房门口，护士正焦头烂额地拿着呼吸机调整。李安然晃了晃听诊器，声音不大，“别瞎折腾了。”护士吓一跳，赶紧让开。一张床铺上，王奶奶面色发青，嘴唇紫得吓人，正抓着床单发出呜呜声。

李安然戴上口罩，动作麻利地推过心电监护仪，屏幕红灯狂闪。他眉头皱了一下，又打开血氧仪，探头贴在王奶奶手指上。周围的人都紧张得大气不敢出。李安然没说话，手指在王奶奶手腕上飞快地搭了搭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
几秒钟后，他摘下听诊器，一下掐断监护仪的线，“氧吸上，别动。”他对着护士吩咐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护士下意识地照做，手都在抖。李安然这才环视一圈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谁把窗户关严实的？”

一个年轻护士怯生生地道：“我……我刚才觉得有点冷，就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