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医生？还得加上个‘逍遥’的，最近接诊的病人里，有个脑瘤的是我亲手给切下来的，手术刀拿得比枪还稳。”手术室的灯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眼睛有点发花。李安然随手把手术剪往不锈钢手术台上那么一扔，那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，跟外面走廊里吆五喝六的混混吵闹声，简直一个调调。

对面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，一脸紧张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“那个……安然哥，我是说真的。东城那块儿，刚拆迁完，临时安置点，突然来了批上吐下泻的，本地医院人手不够。领导的意思……你看……能不能搭把手？”年轻人搓着手，额头都冒汗了。

李安然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噙着点笑意，没说话。这小年轻，看着还算机灵，就是太怵人。他随手抓起手术衣外面那件沾了点灰尘的旧外套往身上一套，动作麻利得像套马甲。“行啊，去哪？”

“就是那边那个板房，临时临时医务点。”年轻人连忙划着手机上的地图，“这里，就快到了。”

李安然“嗯”了一声，推着那辆半旧不新的轮椅就往外走。轮椅上是他的“老伙计”，CT机，自从他搞这“战医”的野路子开始，这玩意儿就跟了他五年了，比他还上道。

临时医务点设在一片还没清理完的废墟旁边，板房窗户用塑料布糊着，风吹过去哗哗响。门口蹲着几个浑身难受的人，脸色发白，手里还捂着肚子。有个大爷捂着嘴往地上吐，旁边几个年轻人眼神凶，但脸上也是难受得挤眉弄眼。

李安然推着轮椅一进去，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和胃酸的味道就冲鼻子里来。一屋子乱糟糟的，几张破旧的病床上躺着人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抱着个呕吐袋，看着就欲哭无泪。

“人呢？”李安然开腔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嘈杂的环境里，反而格外清晰。

护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：“李……李医生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“接诊。”李安然指了指外面，“都排好队吧，没得选。”

几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，还是排队了。李安然示意护士先给刚才吐的天爷做个简单的检查，然后他推着轮椅，开始挨个看。他动作快，说话也直接。听听心跳，按按肚子，对比CT片子，有时还顺手指头戳一下这里，那里，疼得那人龇牙咧嘴，他却像没事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