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早上醒来，头还有点懵。窗玻璃上结了冰花，像一窝没睁开的兔子眼睛。她摸索着拉开窗帘，冷风嗖地一下灌进来，把她脸冻得生疼。院子里的雪没化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
这天没像往常一样冷，太阳有点晃眼，可巷子里还是跟死了一样安静。雪慢腾腾地煮了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，捧在手里，呼出来的气都让玉米糊糊冒了热气。

正吃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雪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是风刮的。定睛一看，门口站了个小小的身影，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，袖口和领子都破了几个洞。

“你谁啊？”雪放下碗，声音有点哑，但比平时清晰了点。

男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小的虎牙。“我啊，老主顾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，“看您这铺子都关着，还以为不开了。给您送点暖心的。”

雪这才注意到，男孩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上面印着“冰糖葫芦”。

“我……没说今天……”雪指了指门口，“送……啥呀？”

“自带的，”男孩把糖葫芦往她脸前一递，“尝尝，刚出锅的，糖上都冒汗呢。”

雪没接那只糖葫芦，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贼。

boy 也不恼，自己挑了根最红最大的，咔嚓咬了一口，露出满足的表情：“甜！真甜！”

雪看着他的嘴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人……真不怕被抓住？

“你……偷了啥？”还是不自在，雪问了个最直接的问题。

男孩一愣，然后笑了：“我瞅着您店里那把扶手椅挺舒服，想偷来当登子用用。您同意不？不同意我可不客气。”

雪嘴角抽了抽。这人，说话忒直白。

“不行。”

“哎呀，那我就不偷了。”男孩撇撇嘴，但还是把布袋往雪手里一塞，“喏，糖葫芦。您收着。”

说完，他就转身想溜。雪手一抖，布袋掉在地上，倒出来的几块蜜饯沾了点雪。

“哎！”男孩回头，“您掉东西了！”

雪蹲下去捡，男孩已经跑没了人影。她捡起一块沾着雪的杏脯蜜饯，放进口里，甜丝丝的，还有点凉。

这男孩……挺有意思。

后来，雪每天都在门口等。不是等客人，是等这个会贫嘴的小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