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呵出一口白气，在冰冷的窗玻璃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然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。头还是昏昏沉沉的，像是宿醉没醒，又像是屋檐下的冰棱硌得。她慢吞吞挪到柜台边，布满灰尘的玻璃柜里，几样旧货歪七扭八地躺在铺着层灰的软布上——一个缺了耳朵的瓷猫，一块带着裂纹的绿松石牌，还有半截断了的古铜镜。

她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勉强瞅着。这破店啊，能开到现在，全靠她这哑巴脸，总有人觉得，大冷天的，有个会说人话的（虽然她一个字不出）女人在，店就不算彻底死气沉沉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雪摸了摸怀里，昨晚铺床时掏出来的几个钢镚叮当作响。她一般早上不怎么吃东西，就着炉子暖手，喝口凉白开。可今天太阳一出来，那股子没由来的燥劲儿让她觉着，得填填肚子，不然身子骨要发虚了。

院子里的雪没动，阳光洒在上面，白得刺眼。雪走到门口，棉袄袖子一甩，踩在雪地上“咯吱咯吱”响，像只笨拙的兔子。巷子还是安静得瘆人，连个野猫钻出来的声音都没有。她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：今儿个怎么没来个“常客”。

正想着，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雪停下脚步，眯眼一看，差点没把自己冻僵的鼻子笑歪。树底下蹲着个小伙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，头上戴了顶毡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 but 居然还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。

他手里还抓着个小布包，正对着空气比划。那动作，活像只偷完东西，又被主人家撵出来，还不甘心，非要想跟小偷理论一番的……呃，小耗子。

雪没动，就站在门口看。那小伙子也不知捣鼓了什么，猛地一拍脑门，然后跳起来，朝着她这边就颠颠儿地跑过来。

“小哑巴！”他到了近前，也不怕雪真蹦起来揍他，咧着嘴就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，“今儿个……哎呦！”他撞在雪的棉袄上，肩膀猛地一沉，“得，东西给你了！”

雪低头，看到他怀里揣着个开了胶的木头小盒。她没接，只是努了努嘴，意思是你赶紧走吧，别冻感冒了。

那小伙子也不生气，乐呵呵地自顾自说着：“嘿嘿，小丫头片子，别这么小气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