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风楼”烟雨朦胧，汤半仙正掐指呢，旁边两个穿西装的洋人打扮的家伙急得直跺脚。一个嗓门尖利，另一个吧唧嘴，显然是催得紧。汤半仙慢悠悠把玩着那根紫檀木烟杆，眼神飘忽不定，像是在算计什么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
我斜倚在屏风后，手里晃着个翡翠镯子，听他们说话。这算命的，听说能算出这十里洋场谁主沉浮，洋大人们才乐意掏腰包。不过在我看来，他就是个看相算卦的把戏人，哪来的那么神乎其神。

“时辰快过了，汤先生！”尖嗓子的洋人搓着手臂，冷不丁瞥了我一眼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我一愣，连忙把镯子揣回袖子里。这小子眼神贼溜溜的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谁让他正对着我就站在那呢？等着挨宰呢！这乱世，当个“东西”，不是谁都能当的。

汤半仙这才忽然想起我似的，冲我抬了抬下巴。我嘴角扯了扯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他嘿然一笑，出去了。那两个洋人立马凑过来，一人抓着我一只胳膊，把我往外面拽。

“小姐，咱们这位汤先生说了，您可是这十里洋场未来的大美人！”

美人？呵，我差点笑出声。这年头谁还信这套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没说话。他们俩估计是把我当成了托儿，这算命先生就爱搞这套。

到了楼上，八面透风的洋行大客厅里，东倒西歪坐着十几个西洋人打扮的家伙，背后坐着几个官面上的人。有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正对我挤眉弄眼，估计是主事人。

“这位林小姐，据悉您是上海滩有名的才女，又会唱曲，还会跳舞，对吧？”脑满肠肥的胖子搓着手，满脸堆笑。

我冷笑一声，不说话。他们既然请我来，肯定不是看我会不会唱曲跳舞。这乱世，人才多了去了，总不能个个都当玩意儿。

胖子见我不应声，尬笑两声：“哎呀，小姐别矜持，咱们就是想听听小姐的想法。”他瞥了一眼旁边两个洋人，眼神示意，两人立刻上前一步，亮出了手枪。

我想，我算是明白了。这乱世，没点真本事，连喘气都得看别人脸色。我转过身，看着这帮新奇的玩意儿，心里冷笑。鼠目寸光的东西，竟然还敢打我的主意？

这镯子，可不是一般的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