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缝那点儿光，晃得林薇眼睛生疼。她眯着眼，借着那点微光瞅了瞅自己这身装扮——粗布褂子，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一截，露出两条被磨得发白的胳膊。脚上是双旧布鞋，踩上去硬邦邦的，跟她的命一样，没什么盼头。得，躲在这儿蹲着，跟等死有啥区别？

可林薇不是等死的人。她想起南城防空洞里，那些死不瞑目的鬼，想起末世里，饿死、病死、病死、被咬死的同伴……这口气，她咽不下。她摸了摸怀里，那块从海关尸体堆里捡来的怀表，冰凉，但握着它，心里就踏实点儿。

这破地方是法租界边缘，三教九流都往这儿扎。林薇蹲在垃圾堆后面，闻着旁边的鱼腥味儿和一股子劣质香烟混着臭脚汗的骚味儿，心里一阵反胃。不过，这味道，比南城防空洞里的血腥味儿闻着舒服多了。

她今儿来这儿，是跟人接了个活儿——破译密码。对方是个穿西装的瘦高个，鬼鬼祟祟地晃进茶馆，跟林薇嘀咕了一堆。林薇记得那密码纸是塞在个旧报纸里，皱巴巴的，还带着一股子药味儿。那瘦高个给了她十块大洋，说是干完了再给五十。

林薇抖抖那报纸，纸上密密麻麻全是些乱码。她皱着眉，手指在纸上划拉着，末世里练出来的脑子立刻开始高速运转。那些符号，跟末世的某种摩斯密码有点像，但又不太一样。她咬着笔杆，越看越头大。

“妈的，这破玩意儿……”林薇低声骂了一句。她想起南城一个老红军留下的破烂本子，上面就记载着一些破译的小技巧。她赶紧掏出来，借着旁边破油灯的光，一顿猛翻。

就在她翻到关键那页，油灯突然灭了。黑暗让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她猛地一拍大腿，借着远处隐约的马车道声，摸到怀里那块怀表，狠狠拧了一下。啪嗒一声，表盖弹开，里面的机械闪烁着冷光。她按在耳边听了听，确认周围没人，这才深吸一口气。

油灯是隔壁茶馆老板不小心碰掉的。林薇没管，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密码。她摸出块怀表里的硬币，在地上敲敲打打，结合那老红军的本子，开始尝试。她的手指翻飞，时不时低声念叨着什么。心里像有只兔子在跳，既紧张又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