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扯了扯褂子，短袖短得能看见三根手指，下摆磨得边边角角都露了毛边。墙缝那点光啊，真他娘的刺眼。她眯着眼，使劲儿往黑暗里缩了缩，像壁虎似的把自己挂在那儿。

“咳咳……”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，吓了林薇一跳，差点没把魂儿给丢了。

“谁？”她赶紧压低嗓子，声音干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那声音听起来也是干巴巴的，像风箱里的破锣。

林薇心头一紧。这荒郊野地的破庙里，能遇上活人？还是个声音这么渗人的？她没敢动弹，就那么死死地贴着墙根，连呼吸都放得比蚊子哼哼还轻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穿得跟个乞丐似的？”那声音又来了，带着几分好奇，还有点儿……林薇听不出的意味。

林薇心里骂了一句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还能怎么着？出来就要跟人拼刺刀，总得穿得像个要饭的呗。”她学着那个声音，放得又低又哑。

“拼刺刀？”那声音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逗乐了，“你这小丫头，说话挺冲啊。”

林薇哼了一声，没搭理。她现在没空跟人对骂，得先搞清楚对方是不是敌人。

黑暗里，墙缝的光稍微移动了那么一丢丢，大概是被一阵风吹的。趁这个功夫，林薇飞快地扫了一眼对方。

是个男人，穿着跟林薇差不多的破衣烂衫，脸上糊着泥，左脸还有一道口子，嘴角挂着黑乎乎的血迹。他靠着残破的供桌蹲着，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
“你也是……逃难的？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平无奇。

“嗯。”男人应了一声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“遇上土匪了，身上家伙没丢，人倒是……丢了半条命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土匪？这乱世，比土匪更可怕的多了去了。她打量着男人的手，干瘦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但那骨节分明，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。

“你那脸……”林薇指了指男人的左脸，“怎么搞的？”

“昨晚跟人动手，被刀划了。”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戾，能把周围气氛都冻住，“死里逃生的命。”

林薇心里更警惕了。这乱世，枪林弹雨，刀光剑影，能活下来的人，要么是狠人，要么……要么就是像她这样，运气好，脑子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