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若烟揉着太阳穴，从梦里坐起来。发间还带着湿发，枕头上印着一行模糊的水迹。她茫然地眨了眨眼，环顾四周。

这不是她租的那个鸽子笼，也不是南方潮湿闷热的军区医院宿舍。这里是……一个老旧的四合院，灰扑扑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「军民鱼水情」宣传画，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饭菜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「醒了？」

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。苏若烟猛地抬头，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。

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肩章是上尉。剑眉斜飞，薄唇紧抿，面容硬朗得像块礁石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这人是谁？该不会是那个让她头疼的老首长吧？她记得刚下飞机，就因为这老古董的命令，从繁华的省城医学院被调到这个鸟不生蛋的破山沟里。

「林总……」苏若烟嗓子有些干，试探着开口。记忆里的林越博是她实习期间的带教医生，三十出头，人前是手术台上一剑封喉的手术狂魔，人后……嗯，除了严谨到苛刻，好像没什么特别的。

林越博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，眼神里带着审视。他转身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叠病历，随手扔在苏若烟面前。「看看你小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。」他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苏若烟好奇地凑过去，发现病历上记录的日期，赫然是半年前。几份会诊记录和手术记录，上面写得密密麻麻，全是她刚来时犯的错。比如患者过敏性休克时，她没及时调整用药；还有急诊手术里，她差点把某个重要的管子给夹漏。

「我……」苏若烟想解释，林越博却打断她：「别急着狡辩。医院通知我，你这‘实习医生’表现实在……」

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苏若烟听明白了。表现实在差，差到需要他这个外科大佬亲自过来看看。

苏若烟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可是军校出来的特种兵，医术不算顶尖，但好歹也是三甲医院的实习医生，怎么就成了表现差到需要被大佬亲自“收拾”的人？

她盯着那份病历，脑海里突然闪过几个画面。飞机上，她为了赶下一个航班，硬是逼着自己打了几针安眠针；落地后，面对老首长阴阳怪气的询问，她强装镇定却露了怯；还有昨天晚上，她抱着一本厚厚的医学外文期刊，硬是熬到凌晨三点才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