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呼啸着穿过城市夜巷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，在驾驶室里熏得人头晕眼花。林晚靠在副驾驶座上，后背被车门夹得有点疼，她偷偷抬眼瞥了眼后座。

后座上，男人穿着笔挺的白大褂，怀里还抱着个外伤纱布包，闭着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侧脸线条冷得像块冰。林晚缩回脖子，赶紧又把目光转回手机屏幕，假装刷着什么。

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送苏慕野了。苏慕野是全市最顶尖的外科医生，尤其擅长脑外科，手术台前说话不超过十句。这男人高冷是出了名的，传说他连护士叫个外卖都得用纸条，生怕多一句话耽误病情。

但不知怎么搞的，这周以来，救护车总能碰到苏慕野出事。不是被患者家属围堵要求他延长手术时间，就是凌晨急诊压断了腿。林晚自认不是什么好人，可看着后座那张绷得死死的脸，总忍不住想，这冰山要是真撞了，会不会融化？

“到了。”司机突然开口，林晚手一抖，手机差点砸出去。

苏慕野睁眼，目光精准地扫过她。“去哪？”语气还是那么冷。

“送你去家。”林晚老实回答，顺便抬脚踢了踢后备箱，“你那包里，忘了收个相框。”

苏慕野的目光顿了顿，从怀里拿出来个木盒，打开时林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盒子里铺着深蓝色绒布，停着副少年时期的黑白合影——年轻苏慕野笑得灿烂，被旁边清瘦的身影搂着肩膀，眼神亮得刺眼。

林晚的喉咙有点发紧。这张照片，她是从苏慕野办公室翻出来的。那天她去调查他声称已故的弟弟，硬闯进他办公桌抽屉，结果被当场抓包。她本该被轰出去，却鬼使神差地又绕了一圈，最后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相框边角。

“你家人？”苏慕野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没……”林晚结巴了下，赶紧补充，“我哥过世很早，我爸妈常年在外地。”

苏慕野没再说话，只是把盒子收好。林晚看着窗外，路灯将他的影子与树影交错，竟有种电影里才有的镜头感。

“那个……苏医生，”她鼓起勇气，“你之前说，手术台上没有感情，但那天你偷偷多看了我七秒。”

苏慕野把下巴抵在手肘上，像没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