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你看看这天儿。傍晚五点刚过，城西老城区这头，夕阳把砖楼都染得发黄。林阳掐了烟头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蹦，掉在油腻腻的地面砖缝里。他往街边的煎饼果子摊子走，刚拐过街角，就被对面楼顶飘下来一张纸团砸中了后脑勺。

“啧，”林阳皱眉伸手，捡起来抖了抖，是张皱巴巴的打印纸。他展开一看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上面是几个简单的字，用红笔写的，字迹潦草：“下午三点，老地方，谈谈？”

老地方，就是他刚撂摊子的地点。林阳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想起半个月前还在这儿蹲着，吆喝着“正宗山东煎饼卷大葱”，现在连摊子都收了。他走到个不起眼的电线杆后面，摸出手机，翻到个联系人，按下了拨号。

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，那头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喂？”

“张哥，”林阳压低声音，“几点？”

“五点，老地方见。”张哥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东西带够了吗？”

林阳没接话，心里翻腾。这厮，比谁都精。知道他落魄了，又故意用这个来挖他。当年如果不是张哥，他林阳能混到哪步？可惜啊，人算不如天算，一场酒驾，一场牢狱之灾，当年风光无限的林阳，成了派出所里的常客，更成了道上笑柄。

挂了电话，林阳走到巷口，摸了摸口袋，手机、现金、打火机，一样不少。他点上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，烟雾缭绕间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

五点整，他准时到了老地方。巷尾一家开了很久的小面馆，老板娘还是当年那模样，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皱纹。林阳坐下，老板娘热情地递给他碗面。

“老板娘，还是这个味儿，”林阳接过碗，动作不见丝毫生疏，“怎么，张哥来过？”

“没呢，”老板娘一边下面一边说，“今儿人少，平时这个时候都坐满了。”

五点半，五点四十分，林阳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。他不是怕张哥，当年他何曾怕过谁？只是张哥提的条件——几笔悬而未决的工程款，和几个被张哥“照顾”过的下属——太刺眼。他林阳就算跌到泥里，也绝不给人捏着把柄的活路。

五点五十二分，张哥的车准时出现在巷口。林阳把烟蒂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站起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