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催命似的，哗哗地砸在出租屋里，砸在林阳脸上。他缩在沙发里，手里捏着半截烟，烟灰掉在膝盖上，他也懒得擦。烟头上那点红光忽明忽灭，像他此刻这吊儿郎当、却又心烦意乱的心情。

手机扔在一边，大概是前女友删了他的微信。不删也白不删，林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扯出来一嘴烟灰。张薇，跟了他五年，最终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跟他分手了。分手理由是“你变了，我们不合适了”。典型的屁话，林阳心里骂了一句，但骂完又觉得没意思。谁没变啊？谁不是在泥泞里挣扎着，还想着爬出去的时候，一点点丢了点棱角。

这五年，他经历了什么？创业失败，欠了一屁股债，被老东家坑得一无所有，连住的地方都是租的，一个月房租快赶上他以前一个月的工资了。连张薇，当初为了给他撑腰，也是咬着牙把家里攒的钱给他应急。结果呢？钱是还上了，可他自己呢？成了废人一个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短信，不是张薇发的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林阳，我听说你想重新开始？注意点吧，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你的第二次机会。”

林阳嗤笑一声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。重新开始？他现在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，连吃饭都得看老板脸色。他算个什么东西，配得上什么第二次机会？

他揉了揉眼睛，眼睛涩得厉害。窗外的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听在别人耳朵里是浪漫，在他耳朵里就是一场催命符。五年了，他以为自己早就死了，可身体还是这么沉重，还是这么烦躁。

客厅的茶几上，放着一本破旧的《孙子兵法》。那是张薇以前买的，他说他喜欢历史，喜欢军事。后来他成功了，买过无数书，从《资本论》到《华尔街之狼》，哪本像这破书一样，一直没丢。现在书还在，人却不在了。

林阳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黑漆漆的，雨点打在玻璃上，模糊了视线。他看着楼下昏暗的灯光，有个醉鬼摇摇晃晃地走出来，差点摔倒，幸好被人扶住了。

林阳皱了皱眉，转身回到沙发，拿起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，他和张薇笑得特灿烂，是在他们第一次旅行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