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楼下的广场上，溅起的水花连成一片模糊的白。林阳缩在单元门边，怀里揣着个半旧的布袋，里面是刚从菜市场拎回来的菜，叶子都蔫了。他没带伞，自在得很，好像这雨对他来说不算什么。手机在兜里响了两下，他没去接。

布袋里的菜在雨里打了个滑，最下面那棵白菜的叶子掉了一片在水里。林阳皱了皱眉，弯腰捡起来，顺手在裤腿上擦了擦，又塞回袋子里。这菜是他特意绕远路买的，就为了省两块钱，现在倒好，便宜了这积水。

旁边遛狗的大妈看见了，摇摇头：“年轻人，这雨下得，出门可得带把伞啊，别冻着了。” 林阳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点上一支烟，烟头在昏暗的灯下明灭了几下。他今天抽的是最便宜的红塔山，烟盒都皱巴巴的，跟手里的菜一个德行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催他回消息的。林阳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前同事发来的，问他最近怎么样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，还是没有回。

他已经习惯这种被遗忘的感觉了。以前他林阳是谁？是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，是无数人仰望的太阳。现在？现在就是一条在雨里捡白菜的流浪汉。挺好，这样他就不用费心去想该怎么做才能重新站起来。

可念头刚起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。 “睡不着啊，林总？”

林阳猛地转头，看到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，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，看样子是刚下班。这人林阳认识，是当初在他公司做助理的小王，后来公司倒了，他也被裁了，听说现在在一家小公司混日子。

小王显然也认出他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林……林总？您怎么在这？” “路过。”林阳回答得简单，“你也下班？” “嗯，刚来这附近。”小王搓了搓手，“这雨，真是够呛。”

两人站在雨里聊了几句，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。林阳隐约感觉到小王想说什么，但没开口。他是个聪明人，能看得出林阳现在的情况，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“林总，您……您要是有需要，我……”小王的声音越来越小。 林阳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没事，各自珍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