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哗地往楼下广场上砸。林阳缩在单元门口，怀里揣着个半旧的布袋，菜叶子蔫得跟要死似的。他没带伞，自在得很，像这雨对他来说不算个事儿。手机在兜里响了两下，他没去接，手指头夹烟的动作都没停。

烟头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。林阳盯着那点红光，心里头乱得很。前脚刚从菜市场回来，后脚就跟老同学在小区门口擦肩而过。那家伙笑得挺亲切，冲他挥挥手，喊他“林总”。林阳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吭声。

老同学那是三年前他巅峰的时候认识的，后来他倒了，人家早就不认他了。现在人家照样叫他“林总”，这称呼里头是真是假，林阳心里明镜似的。他掐了烟头，在楼道里蹭灭，一股子烟味儿混着雨水味儿，挺冲鼻子。

手机又响，还是那个没接。林阳把布袋往腿上一墩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是国外的合作方，催他尽快交方案。林阳眼睛一眯，手指头点开聊天记录。那头发的字儿挺潦草，估计是喝多了。

“林阳，你的方案呢？客户那边急着看，再拖下去，我们都没法交代。” “催什么催，我这边忙得很，等我有空了尽快发你。”

林阳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，看着手里这 bag 蔬菜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以前他跟人吃饭，菜单都是人家点。现在呢，菜市场大妈问他要几斤白菜，他得老老实实回答。

手机又振了振，他没去接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觉得手机不响了，这才摸出手机，看见一条短信。发件人陌生，内容是：“林阳，我知道你现在过得不好，但是你别太拼了，身体要紧。”

林阳皱了皱眉，把短信删了。谁给他发的？想搞清楚，还是算了。他现在没那个心思。他回到自己那间租的小单间里，关上门，把菜往厨房一放。

小厨房里只有两样东西：一个用了多年的电磁炉，一个破旧的微波炉。林阳洗了把脸，擦干净。镜子里的男人眼窝发青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但眼神挺亮。三年前，他可没这么憔悴。

他点开电脑，打开那个还在写的方案。退出QQ，退出微信，然后打开那个学生时代用的邮箱，把一份旧文件下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