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雨，真他娘的邪乎。”王老四叹了口气，把破布包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。街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了晃，把他的皱纹映得更深了。他拐进旁边一条巷子，想躲躲雨，省得湿透了。

巷子口歪歪扭扭挂着块牌子，上头三个字“雨巷”，字写得歪七扭八，像是喝醉了酒写的。王老四皱了皱眉，这年头，啥名堂都有。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破瓦罐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吓得旁边窝着的一条流浪猫“嗖”地一下窜出去了。

巷子里面比外面黑得快，只有一盏昏暗的孤灯，光秃秃的灯泡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。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“噼里啪啦”地响，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王老四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，寒风从巷子口灌进来，火辣辣地往脸上扎。

他记得这家店，巷子深处有个小酒馆，老板姓赵，是个孤寡老头，平时爱跟人聊天。王老四嘴馋，想进去喝口暖酒，壮壮胆子。他挪了挪脚，正要往里走，迎面碰上一个提着鸟笼的老头。

“嗬，这不是老四吗？”老头眼尖，认出了他，“要去喝两盅？”

王老四乐了：“赵老哥，你可算碰着主顾了。”他跟着老头往里走，酒馆门口挂着块木板，上头写着“赵家小酒馆”，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酒壶。

进了酒馆，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。几张小木桌拼在一起，桌上摆着几个盘凉菜，旁边还有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汉子。赵老哥热情地招呼：“老四，坐！喝点啥？”

王老四看了看手里攥着的布包，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老哥，我带了点大洋，现成的酒来两斤，再切点肉。”

赵老哥眼睛一亮，赶紧麻利地去吧台下取酒。王老四靠着墙根坐下，看着窗外雨帘，心里嘀咕着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他回去呢。这趟集上，他卖了些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，勉强换回来这几块大洋。

酒过三巡，王老四有些微醺，脸颊泛起红光。他放下酒碗，看着赵老哥说：“老哥，最近……外面怎么样？”

赵老哥夹了一筷子花生米，边吃边说：“还能怎么样？闹得凶着呢，听说北边又来了队伍……唉，你也少出门了，家里都好吗？”

王老四叹了口气：“家里就老娘一个，身子骨也越来越差了，光顾着糊口，也没啥心思管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