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雨巷”，这名字听着就渗人。王老四眯着眼，拨开旁边系着草绳的破衣架，往里走。巷子比想象中深，雨点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，声音闷闷的。墙根底下蹲着个穿蓑衣的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“同志，要避雨？”蓑衣汉子没抬头，只应了一声，手里的鱼竿头在月光下一晃。王老四估摸着是坐等鱼上钩的钓客，没打扰，绕开他继续往里钻。

巷子深处，墙角堆着些碎砖烂瓦，旁边歪歪扭扭插着根腐朽的旗杆，上面空荡荡的，只余几片发黑的狗尾巴草。王老四踢了踢脚下湿漉漉的青石板，一个凹坑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刮过的。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讲，这块地以前是个集市，后来闹瘟疫，死了不少人，就改成这样了。

一阵冷风突然灌来，卷起地上的水汽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蓑衣汉子突然开口：“哥们儿，你站那儿干嘛？”

王老四吓了一跳，浑身汗毛倒竖。“啊？我……我就是想进来避避雨。”

“哦。”汉子搅动了一下鱼线，“那快走。天儿冷，待久了要生病。”说完，又埋头盯住水面。

王老四心有余悸地加快脚步。巷子更窄了些，墙都挤到跟前，空气里飘着股霉味，像是年代久远的木头。他摸索着墙根走，脚下一滑，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堆烂泥，还夹杂着几根人头发。他皱紧眉头，赶紧绕了过去。

走到巷子尽头，一扇破旧的木门没关严，露出一条缝。王老四犹豫了一下，从门缝往里瞅。屋里黑漆漆的，隐约能看到床上铺着旧席子，角落里扔着个空酒瓶，旁边还有几块碎银。他想起老辈人说过，这里以前住过一个说书先生，唱戏的，后来穷措了，在夜里偷偷摸摸酿私酒，最终冻死在那儿。

“操。”王老四低声骂了一句，转身快步跑出巷子。回到街灯下，他看到那个蓑衣汉子不知何时已经走了，鱼竿孤零零地立在泥水里。

雨小了些，但风没停。王老四加快脚步往回走，雨水顺着雨水顺着破布包往怀里渗透，浸湿了里面的几块烙饼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好，这点儿吃食还在。

刚拐进大街，迎面撞上个推着独轮车卖西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