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尽头没油点子，一直走到这里。王老四心里嘀咕，油壶都空了，掌柜的估计早歇下了。正琢磨着，忽听墙根传来个咳嗽声。“老哥，往哪儿去？”蓑衣汉子直起身，手里还攥着把柴刀。

王老四吓一跳，手往油壶后面藏了藏。“哦……我这是去东头送油的。”他往旁边挪了挪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黑灯瞎火的，遇上个彪形大汉，谁不怕啊？

蓑衣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东头？我正要去呢。你那是镇上老醋坊的油，还是李记酱园的？”王老四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点头：“对对对，老醋坊的。”

“行啊，老醋坊的油香，”汉子把柴刀往地上一櫂，“走，一块儿去，我砍点柴火，你省俩脚力。”

王老四嘴上说着不，手脚却诚实地挪了步。这年头，谁家没个柴火灶？他哪懂，这汉子准是打劫的。可瞅着人家把柴刀往地上一櫂，又不像坏人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跟个揣了十五个吊钱的兔子似的。
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东头巷子。巷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墙根几棵老槐树，漏下来点稀碎的月光。王老四走得磕磕绊绊，脚下哪块石头硌了他一下，哪块砖缝又绊了他一跤。

“你小子脚忒轻了，”蓑衣汉子在前面喊，“别碰着自个儿。”

王老四脸一红，低头看自己那双破布鞋，哪能不碰？可他也不敢顶嘴，只能闷头往前走。走着走着，忽听旁边树上传来个声音：“哐当——”

王老四头皮一麻，扭头一看，树影晃晃悠悠的，根本看不清人影。他咽口唾沫，往后退了半步。“谁啊？”他小声问。

没动静。汉子也停了步。“许是风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走吧。”

正说着，树影晃了晃，伸手往王老四脸上抓来。王老四吓傻了，往后一蹿，差点摔倒。“妈的！”他骂了一句，抡起手里的油壶就砸过去。

“哎哟！”树影尖叫一声，缩回手去。

王老四喘着气：“在这儿装神弄鬼呢！”

树影不再说话，只是“沙沙”地晃动，好像跑掉了。

王老四松了口气，往巷子深处走。蓑衣汉子在前面引路：“走快点儿，老醋坊掌柜的等着呢。”

快到巷子口的时候，蓑衣汉子忽然停下。“老哥，你打哪儿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