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脚步一顿，眉头往上一挑。村口平时都是鸡犬鸣叫，树底下老光棍赵四靠着墙根儿晒太阳，眯着眼打盹。今天倒好，死一般的寂静，连平日里最皮猴的几个半大小子也不见了踪影。

这不对劲，王老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拉着李老头往后退了俩步。他眯着眼往前瞅，只见村口那几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，蹲着个小媳妇儿。

那小媳妇儿身形瘦弱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正抱着个搪瓷缸子，双眼红肿，嘴角还挂着两滴泪珠子。她低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是在默默地哭。那副样子，看得王老头心里直发堵。

“咋回事？”王老头压低了嗓子，问李老头。

李老头也是一脸茫然，推了推老花镜：“老王，你这眼神忒急了，人家姑娘怕是生人怕是怕的。”

“这……”王老头正想说点什么，就听见旁边树上传来“吱呀”一声，有个毛茸茸的大脑袋探了出来。

是村里那只半大的蛤蟆狗，它摇着尾巴跑了过来，绕着抱缸子的那姑娘转了两圈，然后对着王老头汪汪叫了两声。

“嘿，小黑，”王老头笑了，“又来捣乱。”

小黑仰着头，吐了吐舌头，然后又跑回那姑娘脚边，舔了舔她的裤脚，呜呜地叫了两声。

这姑娘终于哭不出来了，她眼圈儿一红，抱着缸子就往后退。王老头这才看清，那缸子里泡着两块咸鸡蛋，茶叶沫子还漂着呢。

“咋了姑娘，大清早的，哭啥呢？”王老头往前又走近了点。

那姑娘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王老头直发抖：“王……王大爷……俺娘……俺娘她……”

“她咋了？”王老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。

“她她她……被人……被人抓走啦！”那姑娘尖叫一声，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
“什么？！”王老头和李老头同时惊呼。

“谁抓的？”王老头握紧了拳头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不知道……俺爹说……是……是北边……北边山脚下……有伙……有伙不认识的……”那姑娘话都说不利索了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“走！”王老头喊了一声，拉着李老头就往村口外冲。

“哎哎哎，老王，你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“别问了！去帮小翠！”王老头头也不回，冲着李老头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