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沥沥的，打在华夏艺术馆的玻璃天幕上，像撒了一把碎钻。苏晚晴站在展廊最里头，盯着那张署名“薄”的画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。

画里是个女人，弯弯眼，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颗小小的梨涡。画上的女人站在一片白桦林里，穿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，身姿纤细，气质干净得像刚出淤泥不染的莲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给她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。

苏晚晴抿了抿唇，呼吸有些发滞。

展品介绍牌上写着，这幅画叫《归途》，创作于十年前，作者正是十年前还叫薄云霆的年轻人。十年前，他爱她的时候，她眼里根本容不下他。他送她礼物，给她写情书，都被她像垃圾一样丢进垃圾桶。后来，他淋了一场大雨，高烧不退，是她不屑地甩给他五块钱，让他去找校医，却没想到自己回头，闻到他咳血的味道，差点没晕过去。再后来，他四处散尽家财求她回头，她却笑着嫁给了别人，成了别人的未婚妻。

十年了。

苏晚晴转过身，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。许多人都在这幅画前停留，赞美着画里的景色和少女的美丽。没人知道，画里的那个少女，就是她。

十年前，她是苏家嫡女，成绩优异，容貌出众，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。薄云霆是她高中学霸，也是全市首富薄家的独子。两家是世交，薄云霆从小就对她好，可她谁也不看上，只觉得他自作多情。

后来，薄家破产，薄云霆也从云端跌落。她成了别人家未婚妻的消息传开，薄云霆一夜白头。第二天，他出现在她家门口，浑身淋透，眼神里有种苏晚晴从未见过的卑微和疯狂，跟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完全不一样。

“晚晴，”他声音沙哑，“我们再好好谈谈。”

她没理他，让他像条狗一样在寒风中跪了一天一夜。第二天，她嫁了，婚礼那天，她看着新郎，恍惚觉得他像极了那个卑微的薄云霆。洞房花烛夜，她甚至梦到了那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白桦林少女。

再后来，她老公出轨，离婚，她成了单身。风水轮流转，几年后，薄云霆重新崛起，不仅夺回了薄家，还成了商界传奇。他身边从不缺女人，却再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像对以前那样痴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