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蹲在村口那片荒地上，正给一株蔫吧的菠菜松土。夏日的太阳毒辣死个人，她额角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砸在地里晕开个小水坑。手里那把小锄头也钝得要命，锄几下就得停下来，用指甲掐掐铁皮，嘶——跟块豆腐似的。

她娘昨儿又跟街坊唠了半晌，回来就唉声叹气。爹呢？还是老样子，天不亮上山，回来就坐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眼皮都不抬。王翠花心里直憋屈，十六岁了，连个象样的布裳子都没穿过，身上那件浆洗了七八次的粗布褂子，袖口都磨破了好几个洞。

“哎哟！”旁边树荫底下一声惊呼，把王翠花吓了一跳。她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扎着两把小辫子的小丫头，正扯着嗓子喊，手里还抓着一个啥玩意儿，正往她脚边扔。

“你瞎扔啥呢？！”王翠花没好气地弯腰去接。那小丫头赶紧把手里东西塞她手里，自己一溜烟跑没影了。王翠花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松好的土给喷出来——一块巴掌大的、油亮亮的绿布，上面绣着些她看不懂的花花草草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。这哪是布啊，看着就跟块腌了 lâu 的抹布似的。

“谁……谁丢的？”王翠花皱着眉，想还给那丫头，可人早没影了。她攥着那块绿布，心里痒痒的，鬼使神差地回了家。

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她爹王老四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子熏得一口一口都是黑。王翠花把那块绿布往桌上一撂，“爹，我捡的，你看看这布咋这么怪。”

王老四懒洋洋地瞥了一眼，“烂布头，扔了吧，省得碍眼。”

王翠花急了，“爹！你仔细看看，这布看着古怪，但料子……料子不一样！”

王老四掐了烟头，猛地坐起来，“不一样？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啥！又想打鬼主意？”

“没有！我就是觉得它邪门，想让你看看！”王翠花嘴一撅，心里也窝火。爹一点都不稀罕。

正吵着，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她娘王林氏探进头来，“老四，晌午饭啥时候做？我肚子都咕咕叫了。”

“等翠花把这烂布扔了，就去做！”王老四头也没抬。

王林氏脸色一白，想进屋说两句，又被王老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她叹了口气，转身进了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