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姝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布鞋，脚趾头都快露出来了。她蹲在马厩角落，手里正拿着把锥子，慢悠悠地修补着马掌。旁边几个小厮在嬉闹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"卫家大小姐又来偷懒了？"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丁凑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水囊，"将军都发话了，帷幄学院那些课得抓紧上。你这天天往马厩跑，是存心要学马倌啊？"

卫姝头也不抬，手指灵活地挑着铁丝，"关你屁事？要学自己去学。练习骑射的时候，没见你跑得比谁都快。"

家丁嘿嘿一笑，"我这是武馆出来的，跟你这走文斗的能比？倒是你，整天鼓捣这些铜铁玩意儿，不怕把手指弄糙了，以后连绣花都绣不明白？"

"你懂个屁。"卫姝猛地抬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，"兵器也是铁打的，人要是没了本事，连命都得扔在战场上。"

这话把那家丁噎得说不出话。马厩里一片寂静，连其他小厮都停下了吵闹，盯着卫姝看。她明明是卫家大小姐，可偏偏痴迷这些刀枪剑戟的玩意儿。将军府里，就她一个女孩子，天天往马场跑，练得一身腱子肉，连府里那些练武的子弟都自愧不如。

"行了行了，"马厩管事探头进来，"大小姐又气着了？将军说了，再过三个月就是校场大比，到时候你可别又躲在书房里不出来。"

卫姝哼了一声，把锥子往马鞍上一插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。管事的赶紧递过块干净的帕子，又帮她拉拉裙摆。她撩起帕子擦了擦汗，看着墙角那匹炭黑马，眼睛发亮。

"瘦马少年说完了？"卫姝突然开口。

管事愣了一下，顺着她目光看去，连忙躬身道："回大小姐，属下在说，将军的炭黑马，性子烈，连最厉害的校尉都驯不服。"

卫姝嘴角勾起一抹笑，"这马不是三天两头闹脾气吗？将军还为了它跟马场争执了好几次。"

"......"管事额头冒汗，"大小姐，您是觉得...这马和您有缘分？"

卫姝拍了拍马鞍，声音很轻："我教它驯服它。"

管事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知道，将军府里就大小姐最会跟这些畜生打交道。她年纪轻轻，手里却能让最狂躁的马温顺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