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诚抿了口劣酒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酒馆里的人声嘈杂，混合着汗味、酒气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躁动，让他想起前两天在城门口差点被泼粪的场面。乡下人进城，真是人生第一部灾难片，他心里叹气，却不敢大声。

巷子口有个脚力经纪人的摊子，正围着几个行色匆匆的汉子。李诚路过时，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，什么某郡发来的急件，什么某某将军需要快马。一个黑瘦汉子猛地吼道：“老三，你个废物！再耽误了时辰，这批银子可全得扣了！”另一个瘦高个哭丧着脸：“大哥，不是我的错，马是腿软了……”

李诚没在意，他得赶紧找到住处，安顿下来再说。可刚拐进巷子深处，迎面就撞上一个提着包裹、脸色发白的青年。那青年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包裹掉在地上，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。几件粗布衣服，一封泛黄的纸张，还有一小锭看着像铁的玩意儿。

“哎呀！对不住，对不住！”青年慌忙去捡，眼眶一下子红了，“这位大哥，您……您没事吧？”

李诚蹲下身帮他把东西拾起，瞥了眼青年。那青年大概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额头上全是汗，看着就像是从乡下跑来的。他手里攥着那小锭“铁”，指节都发白，眼神躲闪。

“没事。”李诚随口应了句，拍了拍青年的胳膊，“ ropa 拿着，先收拾收拾。”

青年愣了愣，赶紧道谢：“谢谢大哥！我……我叫王顺，是……是来投亲的。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李诚皱眉：“投亲？投谁？”

王顺咬了咬牙，指了指那封信：“我二哥在洛阳做官，信是他托人寄来的，让我……让我去他那儿。”

“洛阳？你二哥做什么官？”李诚心里咯噔一下。洛阳，那可是龙潭虎穴啊！

“二哥……他现在当……当议郎。”王顺的声音更小了，眼神里满是不安，“信上说，让我……让我尽快去。”

李诚看着王顺，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东西，突然觉得心里一阵烦闷。他走的时候，顺手从怀里掏了个空钱袋，塞到王顺手里：“我这里没多少，你先拿去润润喉咙，找个地方歇歇脚。”

王顺眼睛一亮，连忙道谢：“大哥，您……您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