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口服完那杯快要凉透的枸杞茶，指尖悬在桌上，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，半晌没动。格子间里风扇呜呜转，搅动着空气里沉闷的香水味，隔壁老李又在打电话了，这都几点了还谈业务。

九点四十五分，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一道缝，一只白球鞋停在门口。王口抬头，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对方穿着件洁白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这人王口有点眼熟，谁啊？上周甲方提需求的时候见过，但没敢认，太白净了，像包装好的商品。

“王助理？”来人声音挺清，像刚跑完八百米的嗓子，带着点烟嗓，“刘哥说让你整理下这个月的供应商名单。”

王口点点头，走出格子间，跟对方并肩往茶水间走。走廊突然安静，只剩下两人脚步声。那男生闻着挺香，好闻的洗衣液味道，还有点薄荷？

“你……”王口先开的口，“今天加班挺晚啊。”

“嗯，”男生应着，目光落在她桌上还没关的电脑屏上，“你也是。”

电脑屏幕太暗，王口眯眼看不清屏幕里是啥。男生突然停下脚步，侧头问她：“你看我衬衫皱了吗？”

王口下意识低头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哎哟，还真有点，领口歪了。王口伸手就要去扯，男生手更快，直接帮她抚平了。指尖碰到她手背，凉飕飕的，王口突然想起什么，拉了拉自己的卫衣袖子。

“你感冒了？”男生皱眉。

“还好。”王口把脸蛋一红，赶紧往茶水间溜。

男生在她身后放了个文件袋，犹豫了一下，又跟上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王口指了指自己的脸，“能借你肩膀靠靠吗？就一下下。”

男生愣了一下，然后“啧”了一声，把衬衫塞进裤兜里，拉开办公椅。王口顺势趴了过去，脑袋搁在他肩膀上。衬衫好闻，洗衣液混合着烟草味。两人之间太近了，王口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，还有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法，咚咚咚，跟自己撞车似的。

王口迷迷糊糊快睡着了，迷蒙中感觉衬衫被扯松了，一股冷风飕地灌进来，她一个激灵，突然发现男生把衬衫又塞回了里兜。外面的夜风吹得玻璃幕墙咔咔响，两人头上方的玻璃窗全是月色，像泼进去的水银，亮晃晃地晃得王口眼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