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还在电脑前跟甲方嗡嗡嗡。屏幕的光惨白惨白的，映着我憔悴得像被扔进碎纸机里的脸。这周第三次通宵，头发大把大把地掉，连做梦都在改方案。engo，再来一杯冰美式续命，谢谢。

我抬头想嚎一声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，视线却猛地顿住。靠窗的位置，坐了个穿白衬衫的男生。月光明晃晃地从玻璃上漏下来，给他整个人镶了个亮边框，影子被拉得老长。

他正低头看手机，白衬衫的领口挽了一半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手指偶尔会滑动一下屏幕，但好像根本没在看，眼神飘忽，落在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

呵，又是个感情不顺的。我心里嘀咕。谁年轻时候没碰过几个渣前任啊，我这种加班狗，连前任都得算在工作时间处理。

咖啡端上来，苦涩的香气裹挟着一丝焦糖甜，我灌了一口，冰块在喉咙里炸开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换个地方吧，这咖啡店太闹了，不适合发呆。我找借口跟甲方小哥可以说会把方案发过去，起身就往门口走。

“等等。”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差点让我趔趄。

我手一抖，整杯咖啡泼出去半杯，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花。不是，大哥你这声音……我叫李海棠，不是什么公主。

男生已经放下手机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他很高，目测一米八五往上。灰蓝色的眼眸像浸了水的琥珀，看着我的时候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，又像……又像某种动物在打量猎物。嘴角绷着线，说不上好看，但特别有张力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，结果越擦越脏。咖啡渍顺着我的指甲缝往里钻，特渗人。

他不说话，就站在那儿，白衬衫袖口还带着我刚才泼上去的咖啡渍。妈的，尴尬死了。谁家加班狗还没几次想死的时候啊。

“你……”我憋了半天，指着桌上，“你赔我衣服。”

他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那种冷冷的味道：“不是你泼的。”他指了指我的衣服，“你自己不小心。”

我低头一看，才发现我开衫背后也晕了一大片。我愣了愣，是我疏忽了，刚才光顾着看他不爽，没看脚下。这人有病吧，看人不顺眼还帮着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