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甲方？”男人挑了挑眉，手指在杯沿转了个圈，水汽袅袅里，他眼神有点意思。 “我帮甲方改PPT算不算甲方小哥？”他自嘲地笑了一声，哑绿色的眼眸亮得吓人，像浸了水的黑曜石。

我差点被咖啡呛到，咳了两声才把活络的舌根压下去。“可以可以，您这效率……呃，专业素养，太强了。”我含糊地绕着话题走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谁啊这是？这么会撩人还这么能打？天天天不亮就守在这里，又不参加晨会，是跟老板有独家约会？还是……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表，凌晨四点半，刚够我趴在键盘上数羊的时间。

“强什么呀，”他自嘲的声音在寂静的咖啡厅里特别清晰，“今天供应商又迟到，我把昨晚睡得昏头转向的PPT又改了一遍，本来还指望咖啡提神呢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浓缩，黑咖啡的香气混着奶泡的甜腻，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这男人身上有种干净又好闻的味道，不是香水，就是他常喝的咖啡。

我瞥见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微信消息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，随即又松开。没回，只是锁了屏幕，侧头问我：“饿不饿？楼下有家汤包不错，还想不想来点宵夜？”

宵夜？这么晚了……我脑子有点乱，正想着要不要找借口溜走，他忽然补充了一句：“城南旧房子，我知道一家做得地道，专门送写字楼。”

城南旧房子？我的天。那是我妈的旧店，我小时候放学后经常偷跑过去帮忙，后来拆迁，她自己回老家养老去了，一直没开分店，就有人念叨说想尝尝当年的味道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可能啊，他怎么知道城南旧房子？还有，他姓甚名谁？怎么记得这么清楚？难道……他来过？什么时候？我怎么不知道？

“你……认识我妈？”我试探着问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男人闻言，像是终于发现我一直在打哈哈，挑眉看我，“阿姨？你妈？”

“嗯……”我支支吾吾，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尖叫，但是嘴上却像被封住了。我妈那脾气，一般人可不敢说认识。

他愣了三秒，然后突然笑起来，这次是真的，眼角的细纹都活泛了，像掺了水的蜜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