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沐雪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，没动声色地随着众人走进“醉仙楼”。前头几个管事的婆子正围着一个伺候的小 二ạn正数着什么，见她进来，便往上挪了挪身子，施礼道：“沐雪姑娘来了，今儿个的雅座儿，您老还是那个偏房侧轩？” “正是。”王沐雪微微颔首。那偏房虽不大，却收拾得清雅，靠窗的几案上放着文房四宝，笔筒里插着几支狼毫，砚台边还积着点墨渍，像是很久没人用过。 “这……”领头的婆子眼珠子转了转，压低声音，“昨儿个林员外来过，说今儿个这春夜宴，定性子高，怕您……” “无妨。”王沐雪打断她，声音轻快，“有我在，丢不了。”说罢，抬手朝窗外一指，“你看这天色，着墨未干。” 众人顺着她目光瞧去，一轮弯月斜挂在柳梢头，细碎的月光筛在青石板路上，把众人影子拉得七扭八歪。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香，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潮气，倒有几分野趣。婆子们讪讪地退到一旁，只留两个小丫头伺候着。 王沐雪自袖中摸出块香帕，仔细擦了擦手。她这是第三次来醉仙楼了，前两次都是陪人来的。第一次是苏娘亲自领着，说是沐雪娘亲的故交老相识；第二次则是在宴席上撞见了未来的夫君，京中的顾四公子，那回她可是吓得魂飞魄散。至于今天……她心里冷哼一声，这林员外，怕是又想打什么算盘。 正想着，偏房侧门被轻轻推开，一个穿着月白小褂的男子走了进来。约莫二十三四的光景，生得眉清目秀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，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态。他手里拄着个素白泥碑，碑上刻着俩小字——“墨缘”。 “这是谢公子？”引路的婆子低声问道。 “正是。”王沐雪微微颔首，目光落在谢公子脸上。这人她认得，是镇上知府的小舅子，姓谢，字志远，一直爱写写画画，前阵子还来她绣庄买过些绸缎。只是这么巧，也来赴这春夜宴？ 谢志远似乎没注意到王沐雪的打量，只径直走到窗边，取出随身带的酒囊，舀了些清水，又往碑上细细擦拭起来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指尖拂过碑面，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。月光透过窗棂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显得有些寂寥。